八百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云起書院辰時開山,到未時竟然只有寥寥五人來到最后的「琴」之一陣。
這一陣設在山頂,杏花林中,曲水流觴,滿座皆是名士高人。遠遠看見幾個青衣書生朝他們這邊走來,瞬間沸騰不已。
“終于來了!”張止已經喝光一壺酒,豪氣正盛,“取琴!”身后兩名書童各抱來一臺古樸清肅的仲尼式七弦琴。
在眾人的注視下,曲令芳僵著臉差點左腳絆右腳。好家伙!最前面那個不是張知行嗎?他定睛看去——范惟正,一代宗師啊!艸!六皇子劉祁也來了!邊上那個是不是宋明月……文壇上有點名氣的幾乎都聚集在此。
曲令芳冷汗簌簌,這么大陣容他還是第一次見,就像差生見班主任一樣,現在連教育局局長都到了,令人不禁腿軟。
不過——
他看了眼旁邊淡定從容的賀洗塵,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抬起頭挺起胸。
管他是明月白玉還是勞什子鬼玩意兒,都比不過我身邊這位李仙兒!
賀·李仙兒:……
楊鈞等人不說話的時候皆是煊赫少年,貴不可言,賞心悅目,很能唬人。眾人遠遠地便對他們這一身氣度贊嘆不已。
“沒想到今年國子監也來湊熱鬧。”劉祁擅引箏,素來喜靜淡泊,卻也知道云起和國子監之間的嫌隙。
十年前云起名聲鼎盛,門下弟子不懂收斂,招搖自傲,口出狂言,得罪了當時還在國子監讀書的徐祭酒。徐祭酒從小脾氣不好,當時立刻闖過三個關卡,奪得獨山玉,往地上一摔!
一摔就是三年,如此,國子監正式和云起書院結下梁子。
今年國子監上來,怕又要攪起腥風血雨。劉祁想道
,苦笑著搖了搖頭——我自身都難以保全,這些事情又與我何干?
他端起案桌上一杯清酒,抬頭望向漸近的青衣學子,忽的手一抖,琉璃杯盞中晃出幾道水紋,攪碎了他的眉眼。
酒席上摔杯聲、咳嗽聲、驚嘆聲,一時齊發,失態者比比皆是。
薄粉輕紅的杏花在風中搖曳,枝繁葉茂,萬點胭脂漱漱落下掩住迤邐的小徑。青衣公子們中間的少年郎君肩上沾著一片粉白花瓣,無端將人襯得溫柔多情起來。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主持宴會的范惟正雖年近花甲,但聲若洪鐘,眾人方才如夢初醒。
楊鈞等人豈不知他在夸賀洗塵,竟然也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恭敬地對他行了一禮。曲令芳見賀洗塵還直挺挺地左顧右看,連忙揪了一下他的袖子。
這可是文壇宗師啊!怠慢不得!
賀洗塵當即行云流水地躬下身,至于其中有多少誠意便不得知了。
范惟正泰然受禮,道:“少年英才,今年的國子監不可小覷啊。知行,開始吧!”
張止衣袍一振,端坐琴前,沉聲問道:“你們誰先來?”
“晚輩李不易,請前輩賜教。”賀洗塵往前一步。
張止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番,心中閃過洛神賦長恨歌登徒子好色賦,面上不露分毫:“也不要說我欺負小孩,李家小子,你喝過酒嗎?”
“下湖鎮的「三杯醉」我能喝到七杯醉。”
“好!”張止拊掌大笑,“老夫能喝到八杯醉,倒略勝你一籌。如此,我來彈一曲,你能和上,便算你贏。”
賀洗塵撩起下擺盤腿而坐:“請賜教。”
日光和融,積云山上,亭臺樹下,眾人皆正襟危坐,凝神細聽。張止的琴技在這里排不上名號,但也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