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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因為洛槿初才剛出門,院中多數(shù)人還未散去,此時聽見這消息,眾人不由得全都愣住了,一瞬間,洛濤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對象,只他自己卻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報喜的官差,只覺著自己一定是在夢中。
這一家子什么毛病呢?
報喜的官差頭一次遇見這樣陣仗,從前去哪里不是人聲鼎沸無比歡騰啊?怎么侯府這院里的氣氛卻是落針可聞?那個死瞪著自己的男人是誰啊?莫非是洛三爺?shù)某鹑耍吭趺匆桓彼啦活康臉幼樱?
報喜的官差正腹誹著,便聽芳姨娘率先大叫了一聲,接著眾人才醒過神來,紛紛圍到洛濤身旁賀喜,秦氏就命人去后院給康老太君和潘夫人報信,這邊又有管家請十幾位官差進門,洛二老爺撫須哈哈大笑道:“雙喜臨門,今兒個真是雙喜臨門,預備紅封,大大的紅封,給這幾位差爺。”
一時間整個侯府再次喜氣洋洋的喧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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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為人,終于嫁出去了。”
坐在床上,聽著腳步聲到門外,然后兩扇房門被輕輕關上,洛槿初長長吁出一口氣,自言自語說了一句。然后她好奇的掀起蓋頭,打量起新房來。
世子成婚,雖然倉促,可這新房是重中之重,自然是要精心布置的。洛槿初只覺耀眼生花,卻不覺奢華俗氣,尤其是博古架上那些擺設,恐怕不是古董便是珍寶,她有心上前仔細查看一番,可新娘子是不許離床的,她是穿越者,對神明自有一種敬畏,萬一因為自己這會兒不遵守規(guī)矩,導致將來發(fā)生什么悲劇怎么辦?因此只好壓下好奇心,強自忍耐著。
秦鋒那廝這會兒正被人灌酒吧?
宣親王府世子成婚,那場面有多龐大自然不用說,想到秦鋒被圍在中間灌酒,洛槿初便忍不住好笑。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她的眉頭又皺起來,暗道酒這東西喝多了傷身,但愿那些混蛋能有點兒分寸,總不能把堂堂世子灌醉了進洞房吧?
再一想,灌醉了似乎也沒什么不好,不然……洞房花燭夜豈不是就要……那個?聽說第一次都會很痛呢,何況自己今年才十六歲,這……這放在現(xiàn)代根本就是未成年啊,現(xiàn)在卻要被秦鋒那頭腹黑大狼摧殘,真是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但……那個人是秦鋒啊。洛槿初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熟悉的少年身影,挺拔頎長的身材,俊秀迷人的眉眼,還有他對自己的縱容和體貼甚至是寵溺,想到那雙穩(wěn)穩(wěn)地手替自己寬衣解帶,兩人身體發(fā)膚糾纏,成百年之好……想著想著,秀氣的臉蛋兒就禁不住紅透了。
時間便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中悄悄流逝,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忽聽門外腳步聲響。洛槿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兩只手緊張的握在一起,接著就聽門被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那個冤家嗎?應該是他吧。洛槿初只覺著身上血液都沖到了腦子上,正猜測著,便聽秦鋒帶笑的聲音響起:“餓不餓?我給你藏了些吃食,要不要現(xiàn)在吃點?”
“你……你沒醉?”洛槿初還從沒有過這么緊張的時候兒呢,她猜秦鋒恐怕也不會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平靜,不然這種時候,怎么還會用吃的來岔開話題?
“你希望我喝醉嗎?”
下一刻,磁性的聲音已在耳邊。秦鋒溫柔注視著端坐床上,蒙著紅蓋頭的女子,這是他十七年生命中唯一愛著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動的心,卻是動心之后便不可自拔,恰應了那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今,心愿得償,這女子終于成為了自己的妻,她坐在自己面前,靜靜等著自己去揭開蓋頭,不知那綴著明珠的紅色絲綢下,魂牽夢繞的秀美面孔會是何等傾城模樣,這一刻,應該是自己和她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時光罷?
秦鋒一腔思緒澎湃起伏,勉強鎮(zhèn)定了下,方伸出白玉如意,輕輕挑開那襲紅蓋頭。
半刻鐘后。
“初初,你……你低著頭做什么?”
挑開蓋頭的新郎官終于忍不住了:這是什么情況?新娘子不抬頭看自己,反而使勁兒把頭低著,下巴都快到胸前了,難道是害羞?別逗了,他的初初怎么可能是那些足不出戶含羞帶怯的所謂閨秀名媛可比?
“讓你看看鳳冠啊,怎么樣?是不是很閃亮?看看看看,上面鴿蛋大小的東珠就用了五顆。”洛槿初伸出一只手指著腦袋:“很炫吧?是皇上賜下的,在燭光下看效果是不是更好?”
秦鋒無語了,洞房花燭夜,他的愛妻都在想些什么啊?知道洛槿初一直都是與眾不同的,只是……這也太與眾不同了些吧。
“鳳冠有什么好看的?在我心中,再美的珠寶金玉,也不如我心心念念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坐下來,秦鋒伸出手去抬起洛槿初的下巴,果然就見那秀麗臉龐上慢慢染上一坨紅暈,他不禁失笑道:“怎么?難道初初也會害羞?”
“廢……廢話……”
洛槿初強行忍住心里的緊張,腦子好像僵了,所有神經(jīng)的敏感度此時都集中在秦鋒抬起自己下巴的那只手上,就覺著這根手指好像是剛從火爐里拿出來的一般,怎么會這樣燙呢?
“喂!你……你這個動作很像是調(diào)戲民女的惡霸好不好?”頭終于抬起來,洛槿初的視線和秦鋒平齊,然后抬高抬高再抬高,最后“啪嘰”一下仰倒在床上。
“怎么了?”
秦鋒嚇了一大跳,眼看愛人仰面倒在大床上,穿著紅繡鞋的腳從紅裙子下面伸出來,這情形實在惹人發(fā)笑,他連忙扶起洛槿初,一邊忍著笑問道。
“鳳冠太沉了,剛剛一個不小心,就被它帶倒了。”
洛槿初呼哧呼哧喘著氣,伸手撈回掉在床上的鳳冠:“好重啊,最起碼有七八斤吧?但是真的好漂亮……”
“算了,不要戴了,再美難道還能比得上你?”秦鋒將鳳冠從洛槿初手中拿走,卻不防又被她搶回去,聽小妻子悍然道:“不行,今天我是新娘,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了,怎么也要戴著再臭美一會兒。”
“沒有鳳冠你也很美。更何況,難道等下咱們行房時,你也要戴著這個?”秦鋒哭笑不得,卻見洛槿初的臉更漲紅了,吶吶道:“這……這不是還沒開始嗎?你……你別想著擾亂我心神,不是說給我拿了吃的?快拿出來,這一天折騰的,真要餓死了。”
秦鋒從寬大的新郎服袍袖中取出幾個紙包,小聲笑道:“這是席上的點心,比這屋里擺著的喜餅好吃,我還給你拿了一些炸魚,是了,還有兩條燒雞腿,是煜兒給你撕下來的。小家伙今天蔫頭耷腦的,不過還好,還有力氣揮拳頭警告我,讓我對你好一點兒。”
洛槿初想起小正太好不容易從太后身邊脫身,回到家卻聽到自己要嫁給秦鋒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覺著像晴天霹靂。心中好笑之余,也有些感動,嘆了一聲道:“你……看著那孩子還好嗎?像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嗎?”
“打擊總會有些吧,不過那么點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剛開始沒啥精神,后來沖我揮完拳頭,表哥不知從哪里找來的蟈蟈,立刻就興奮起來了。”秦鋒這里所說的表哥指的是隆親王世子,對方比秦鋒還大一歲,已經(jīng)娶親。
洛槿初這才放心,當下拿著雞腿啃起來,一邊偷眼看秦鋒的表情,只見他始終是一臉溫柔微笑的看著自己,壓根兒不以自己這豪放的吃態(tài)為意的模樣,那份內(nèi)心中的喜悅和幸福,全都從那如水目光中顯現(xiàn)出來。
“呼,吃飽了,那個……”洛槿初的目光不自禁就移向桌上的酒盅,秦鋒站起身,拿起那兩杯合歡酒,放了一杯到洛槿初手中,深情道:“交杯酒,交心酒,從此之后,愿得一心,白首不離。”
洛槿初認真看著他,這是自己從今以后要共同生活的男人了,是這世間最優(yōu)秀的男子。她微微一笑,舉起酒杯,和秦鋒的胳膊交互纏繞,輕啟朱唇:“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言罷將那交杯酒一飲而盡。
酒杯放回桌上,吃剩下的東西也收拾好了,洛槿初的心劇烈跳起來,知道今天晚上的重頭戲就要到來,她心中無比矛盾糾結,既渴望又害怕,正是心亂如麻間,就覺身子騰空而起,卻原來是被秦鋒用公主抱的姿勢抱在空中,聽他笑道:“娘子,時候不早,咱們也該安歇了。”
“啊,那個……秦鋒,你……你不需要喝點解酒湯嗎?要不然,我讓香草把解酒石拿過來?”
洛槿初慌亂叫著,一邊就要從秦鋒身上掙扎下來,卻見他微微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唔,你覺得我需要那個玩意兒嗎?娘子可是不放心夫君千杯不醉的本事?沒關系,稍后讓你徹徹底底檢查下,看夫君有沒有喝醉。”
“喂!不要……那個……”
大紅色繡著合歡花的床帳放下,將洛槿初的驚叫盡數(shù)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