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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板起臉來,正色道:“這可是說傻話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妞妞啊,你也把心氣放低些,莫要這般固執,別說京城這權貴圈子里,你就出去看看那些平民人家,哪個女人不是這般過來的?娘親從前就和你一樣的傻,又落得什么樣下場?這人啊,還是看開些,橫豎你過了年才十四,娘親就多留你幾年,咱們慢慢選一個好人家,啊!聽話,再不許有這樣傻的念頭了。”
洛槿初無奈,心想罷了罷了,能多賴在家里幾年就不錯了。想到此處,就聽秦氏又笑道:“可惜小世子還太小,不然看他那個專心勁兒,或許倒是我閨女的良配。”
洛槿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從秦氏懷中起身道:“行了娘,您就別做白日夢了,別說他還太小,就算是和我一般大,我也絕不進仁親王府這樣的權貴人家……”
一語未完,忽然就聽院子里傳來“哐啷”一聲響,似乎是什么東西被碰倒了。洛槿初嚇了一跳,正要出去看看,就聽一個帶著笑的聲音道:“喲,妹妹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難不成是撞了鬼?”
秦氏和洛槿初對視一眼,一起出門,就見梅姨娘正上臺階,面色還有些發白,也沒理會芳姨娘的冷嘲熱諷。
秦氏皺了皺眉頭,語氣里帶了一絲不悅道:“怎么了?你素日里穩重,怎么今日倒冒失起來。”話音落,向院子里看了看,原來是堆在院門邊的一口大鐵鍋被撞倒了,這大鐵鍋是除夕晚上用來裝柴禾燒火的,所以平日里就只堆在院門邊。
梅姨娘臉色又白了一白,連忙福身道:“是,婢妾知道了,日后定然小心謹慎。”
秦氏又看了她一眼,眉頭皺的更深,心想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奇怪,遇見什么事情了?正想著,忽一眼看到梅姨娘手里握著的絲線,她便沉聲道:“你出門了?是遇見了什么事?”
“哦,就是……就是在角門上聽見貨郎叫賣,春兒她們都出去買當用的東西,婢妾想起這幾日絲線沒了,所以也過去買了幾軸。”梅姨娘看到秦氏的目光,心中一驚,連忙解釋。
“記著自己的身份,你是這侯府里的姨娘,又不是婆子媳婦,絲線沒了,自然可以去找針線房的人要,怎么能自己拋頭露面出去現買?若讓太太知道,一頓訓斥是免不了的。”
梅姨娘喏喏答應著,洛槿初對她的印象卻是很好,見梅姨娘一張俏麗臉蛋都漲紅了,她便笑道:“姨娘從來都是安靜的,今日想必一時間忘了規矩,及至想起來,卻是已經犯了錯兒,所以心里慌亂,這才冒冒失失的。娘別說她了,越說只怕她越慌亂。”
☆、第六十二章
秦氏對梅姨娘的印象也還是可以的,聽見洛槿初求情,她便點點頭,對梅姨娘道:“去吧,日后記著這個教訓。”說完見梅姨娘一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這才又轉向一旁的芳姨娘道:“你又有什么事情?”
芳姨娘自己是有單獨院子的,不像梅姨娘,是住在秦氏這院中的廂房里,之前見秦氏故意趁著訓斥梅姨娘的機會把自己冷在這里,她卻也不惱,笑著道:“正是有件事要和奶奶商量下,昨兒我二叔家的姐姐過來,給唯哥兒介紹了一戶人家,婢妾想著唯哥兒過了年也十六了,到了議親的年紀,這戶人家倒還不錯,所以來討奶奶的示下,若是奶奶覺著好,等爺回來,婢妾再和爺說。”
秦氏皺皺眉頭,真心不想理她,不過關系到洛唯的終身,倒也不能等閑視之,因此便對洛槿初道:“你從宮中回來,去給老太太請安了嗎?”聽洛槿初說去了,她便道:“親家老太太只怕也是念著珍姑娘,你再過去,和老人家說說珍姑娘在宮里的情況,挑好的說,明白嗎?”
洛槿初知道這是涉及男女婚姻之事,母親有意支開自己。心里翻了個白銀,暗道在現代你女兒我連□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這會兒談論個婚嫁罷了,竟然也不敢讓我聽,切。
表面上卻是恭恭敬敬答應了,回屋換了衣裳后就往寧老太君的院子來,剛進院里,就見宮羽正和兩個年輕男子往外走,她連忙停住腳步,退避到一邊。
“六妹妹來了。”宮羽見她來了,面上露出笑容,道:“正要去尋妹妹,恰好你就來了。”說完一指旁邊一個年輕人,笑道:“這是我朋友,不知怎的,他家里弟弟前兒吃壞了肚子,一直到現在,也沒好利索。上次六妹妹給大哥哥的藥,不知還有沒有?倒是救濟兩根還好。”
洛槿初垂眼笑道:“那幾根黑燈籠草早已入了藥,哪里還有。待我開個方子,上面雖有兩味難得的藥,不過城里那些大藥鋪應該也會有,實在不行,多跑兩家,定能得到的。”
宮羽笑道:“既如此,那就勞妹妹動動筆,把這方子寫出來吧。”
洛槿初笑道:“不急,看不到病人,倒要問幾句,也好對癥下藥。”說完詳細問了那個年輕人一些問題,那年輕人只被問的面紅耳赤,期期艾艾答了。
洛槿初卻是面色如常,問完后讓宮羽在這里等著,她自進屋去寫方子。這里那叫做周軍的年輕人便看著宮羽道:“令妹……令妹怎的如此……如此……那些東西,連我這大男人都不好出口,她一個女孩兒家,虧得怎么問出口來。”
宮羽原本是面上含笑,聽見這句話,便把臉色沉下來,正色道:“舍妹也是為了令弟負責。我雖不通岐黃之術,卻也知道腹瀉也是分好幾種的,或是受寒,或是食用了不當食物,或是痢疾傷寒,若不問清楚,只貿然下藥,往輕了說許是耽誤病情,往重了說,只怕于人命也是有礙的,周兄怎的如此不識好歹?”
那周軍讓宮羽說的無言以對,也就不言語了。心里卻是打定主意,暗道人人都說這侯門朱戶里不知道多少腌臜事,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一個姑娘家,竟將男人的穢物放在嘴上,還要仔細問過顏色性狀,這……真是無恥之尤,日后再也不能登門,那張方子……罷了,倒也不必當面就給宮羽不好看,日后記著不相往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