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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洛槿初的“心病”自然就好了,只等玉珠回去之后,她便從榻上一躍而下,對香草笑著叫道:“給我準備一罐子清水,昨兒做的藥想來差不多了,正好這會兒沒人打擾,咱們搓幾顆藥丸子,這是滋陰養顏的,做好了給母親吃。”
香草是她身邊的貼身丫鬟,自然知道自家這位主子的真面目,因便端了一盆清水進來,一邊笑道:“姑娘您可當心著些,剛剛在老太太屋里說是犯了心病,如今這會兒就好了,一旦讓人看到,可不是要說您欺騙長輩呢。”
洛槿初嘿嘿笑道:“小丫頭們都被我打發出去了,除了你這蹄子,還有誰會去打小報告?姑娘爺們兒們此時怕都在老太君房里聚著,等著瞻仰那位小王爺的風采呢。”
香草拿了兩塊白巾搭在盆邊,見洛槿初從窗外取回那黑色檀香盒子,揭開上面白紗,細細查看藥泥的凝固情況,接著就伸手進去,撈起一塊開始搓藥丸子,她便忍不住道:“聽說這位世子爺很是有些傳奇色彩呢,他剛滿三歲,就被國師大人鐵口直斷,說十五歲之前不能養在家里,不然恐生不虞。沒奈何,王爺只好將他送出去,連皇帝都派了大內高手在外面保護他,飄零了這么多年,京城里人人都說這是當年國師的托詞,偏幫親王府大房那一邊,畢竟這位世子在外面若是出了意外,親王的爵位就會由大房那邊繼承。大家都說是國師替在邊疆苦寒之地戍守二十年的秦將軍不平呢。”
洛槿初笑道:“這些風聞也能當真?如今這位世子不是好端端的出現了嗎?好了,你也別瞎想,快來幫我搓丸子,如今你手藝越發好,比我搓的還圓呢。”
兩人正一邊說笑一邊干活,忽然就聽外面一個疑惑的聲音道:“人呢?這屋里的丫頭們也太無法無天了些,主子還病著,外面倒是一個伺候的人都沒了。”
“我的天……”
香草一聽見這話,不由急得跺腳,對洛槿初道:“都是姑娘,只說沒人來沒人來,如今可不就有人來了,還讓人誤以為小丫頭們都是憊懶的,說不定回頭要怎么罰呢。”
一邊說著,早已經奔了出去,洛槿初只聽她在外面驚訝叫了一聲“玉月姐姐”,她心里便驚疑不定起來,暗道怎么回事?這會兒老太太和太太姑娘們不是應該都奉承著那位世子爺嗎?怎么還想著特意叫人過來探我?這……這也用不著這么急吧?我又不是病得要死了。
正疑惑著,只聽外面有腳步聲,想是香草已經將人給讓了進來。洛槿初連忙在盆里洗了手,就聽外面玉月的聲音驚訝道:“咦?六姑娘呢?不是說病了,回來歇著么?怎么不見?”
香草臉上陪著笑,心里早把不著調的主子埋怨了好幾回,她正忖度著該怎么說,就見內室隔間的門開了,洛槿初走出來微笑道:“玉月姐姐怎么來了?祖母這個時候兒該迎接世子呢,難道還想著我的病?這才多早晚?何況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不過是心緒不寧,所以回來靜靜躺了一會兒,就好了,我這才進隔間去看了看做的藥丸。”
玉月哭笑不得道:“原來是這樣,早知道,就讓姑娘在老太太的暖閣里躺一躺就是了,還省得里外跑。”
洛槿初聽見這話有些不對勁兒,不由得心生警惕,皺眉道:“里外跑?做什么里外跑?我倒不信了,難道那位世子還知道六姑娘不在,點名兒要見我?”
她這本是有些負氣的玩笑話,卻不料玉月一拍手,笑道:“奴婢竟不知道,姑娘還有這份鐵口直斷的本事,看來除了會醫人,這還會算命呢。請姑娘快去吧,世子可不是就要見你,在老太太屋里等著呢。”
“咳咳咳……”
洛槿初險些驚得一個腚墩兒坐在地上,口水嗆了一下,便拼命咳嗽起來,雖然不知道那位世子為什么要見自己,但心里直覺著就不是什么好事兒。她正想著要不要趁這會兒咳嗽,立馬便偽裝個百日咳什么的來混過去,就聽玉月又笑道:“世子說了,姑娘若是身上還不舒爽,就不要勞動,他親自過來見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嚶嚶嚶嚶訂閱會有多少呢?otz,數據真的不太好啊55555555555555
☆、43第四十三章
我擦啊!!!
洛槿初牙根兒都癢癢了,心想如此熟悉本姑娘的作風,敢情這還是熟人呢。只我哪里認識什么世子?就是前些日子遇上了那一位主兒,可那是當朝皇帝啊……想到此處,腦海中猛然靈光一閃,她“啊”的叫了一聲,瞪大眼睛看向玉月,哆哆嗦嗦道:“那……那位世子是叫什么名字?可……可是叫秦鋒?”
玉月搖頭笑道:“姑娘糊涂了,奴婢怎能知道世子名字,不過宣親王府的確是姓秦,怎么了?莫非姑娘認識這位世子,所以倒知道他的名字?”
“不不不……不認識,就就就……就可能是……是有一面之緣吧……”
洛槿初終于知道這位身份顯赫的宣親王府世子是誰了,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氣,回想起柳先生曾經說過的那句秦鋒身份怕不是普通人家,說不定便是什么富貴子弟的話,她現在只想哭,暗道師父啊師父,徒弟從來不知道,你上輩子原是烏鴉托生的,這輩子爪子翅膀羽毛都沒了,可那張烏鴉嘴竟然保留了下來。你在這個問題上一語成真,不是害了徒弟我嗎?
心中一百一千個不愿意過去,洛槿初也不知道為什么,別看她利用當初的“救命之恩”,讓秦鋒幫著自己把父母的關系給弄好了,但她是從心里不愿意與秦鋒太親近的,巴不能離得越遠越好,最好能一輩子不再相見。那家伙看著就是腹黑大灰狼一只,接近他準沒好事兒。
只是雖然不愿意,心里卻也明白,秦鋒可沒有這么容易放過自己,如果她這里真的裝病不出去,那家伙真能主動上門。能瞞得過別人的病癥,是絕瞞不過他的。于是一邊咬牙把眼淚吞回肚子里,一邊還要無奈地讓香草幫自己換衣服。
跟著玉月香草一步三挪的往康老太君院里去,洛槿初只恨不得走一步退兩步,卻見玉月回頭不解道:“六姑娘,您這是怎么了?別不是腳又崴了吧?尋常也沒覺著您走路比蝸牛還慢啊。”
嘿!素日里沒看出來,玉月這丫頭竟然還挺會損人的。洛槿初一肚子氣,又不好發作,只能垂頭輕聲應了聲是。見她似是無限委屈,玉月也覺著不忍心了,暗怪自己太“心狠”,因連忙道:“六姑娘,您別和奴婢一般見識,奴婢只是怕世子等急了。”
等急了才好呢,最好是干脆拂袖而去,從此再不登門。洛槿初心中恨恨想著。只是初晴閣距離福壽堂雖不近,卻終究也是到了。她心里嘆氣哀嚎也沒用,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整理了下衣衫,準備進屋。
此時老太太的正堂里可說是熱鬧無比,眾人見到這位世子小王爺的容貌精神,不由俱都是眼前一亮,待拘謹過去,由老太太和夏氏藍氏等與他說了幾句話后,越發察覺出對方的談吐不俗,只把這些女人給羨慕的,暗道這樣人家,女兒要嫁過去怕是不可能的,但即便做小,這樣的人物家世,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啊。
正想著,就聽外面丫頭笑道:“六姑娘來了。”說完便挑起了簾子。
坐在老太君下首的男孩子立刻轉頭望來,洛槿初微微垂著頭邁步進屋,也往那男子看去,四目相對,一點兒都沒讓她失望:這位世子小王爺不是秦鋒還會有誰?
“見過世子。”
洛槿初在秦鋒面前輕施一禮,心里都快嘔死了。見秦鋒這混蛋竟然坐在位置上,大大方方受了自己的禮,絲毫沒起來還禮的意思,這若不是全府女眷們的眼睛都定在此處,六姑娘怕是立刻就要上去撓人了。
“六姑娘。”
秦鋒還從未見過洛槿初這樣溫婉賢淑的模樣,雖然那日在街上也發覺到她故作端莊,只那里畢竟還隨意些,小丫頭也沒少朝自己暗地里齜牙。然而此刻在這廳堂上,那么多眼睛注視下,可憐的小母老虎只能扮可憐,看上去竟格外有一番動人勻味。她又是穿著粉色衣裳,讓他忍不住就想起府上養在溫室里那朵帶著水珠的盛放牡丹,心中便有不經意地柔情一蕩。
“那日在街上見到六姑娘醫術精湛,所以今日特來相求。”秦鋒見洛槿初坐下,這才正色開口。
媽的你這是什么態度?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連禮都不行一個。洛槿初在心頭咆哮,不過轉念一想:罷了,和這種家伙計較什么,倒是聽聽他有什么要求我的,嘿嘿!讓這家伙示弱的人應該不多吧?我就算是一個,嗯嗯嗯,也不錯嘛。
正在心里得意,卻不料康老太君就開口道:“六丫頭,王府里公主犯了頭痛病,太醫們都束手無策。世子在街上看了你的手段,適才在這里又聽說你娘的頭痛病都是你給醫好的,所以想請你上門替公主看看。”
洛槿初心里猛翻著白眼,心想老祖宗,你啥時候變得這么不矜持了?你就讓秦鋒說啊,你巴巴的把話搶去說干什么?好不容易讓這小子求到我眼前一回啊。還有,娘啊娘,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勢利了?世子爺又如何?世子爺就值得你竹筒倒豆子,把你閨女賣的這么干凈啊。
因心中實在不想去,就沉吟了下,卻聽秦氏道:“你這孩子,這是積功德的好事兒,還猶豫什么?宣親王府也不是別的地方,公主更是身份尊貴,你若能為公主盡一份力,豈不是好?”
康老太君也道:“正是這樣說,小王爺,我們六丫頭身子有些嬌弱,性子也靦腆,倒不是不愿意去為公主盡心,您千萬別誤會。”
秦鋒嘴角抽抽著,若不是一向養成的定力,只怕他就要捧腹大笑了,心想身子嬌弱?在藥林里健步如飛,把我從陣法里拎出來的不知是哪一個。當街大喊救命,誣陷她爹是強搶民女的也不知是誰。真真笑死我了,看來這丫頭在府里扮嬌花扮的還是很成功嘛。
雖然心中已經笑到快中內傷,秦鋒面上表情卻是十分嚴肅,連連點頭道:“老太君說的沒錯,六姑娘端莊沉穩,充分顯示了侯府家教真是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