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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娘笑道:“我不太放心呢……”不等說完,就見小丫鬟蕊兒跑進(jìn)來,對洛槿初道:“姑娘,柳先生過來了,聽說您肚子不舒服,要過來看看您?!?
洛槿初忙道:“我已經(jīng)好了,哪能讓先生過來看我,我這就去上課?!闭f完也不管芳姨娘,自顧自就把桌上的書本都收拾起來,儼然一副要上課的模樣。
芳姨娘這才站起身道:“既然姑娘去上課,婢妾便回房了?!闭f完轉(zhuǎn)身出門,那幾枚丸藥卻是“落”在了這里,蕊兒眼尖,看見了,連忙要喊,被香草使了個眼色,便不做聲了。
待芳姨娘走后,洛槿初才嘿嘿笑道:“就知道她不敢要,哼!做賊心虛,就憑她,也敢吃我的藥?正好兒,給了她我還覺著浪費(fèi)呢。”因命香草將那幾枚丸藥重新收起來,她這里收拾好了自去見柳先生。
卻聽柳先生要帶她出去認(rèn)認(rèn)草藥,香草等本要跟著,但不知怎的,竟然臉上就起了疹子,柳先生看見了,不由得歉意道:“定是我身上這幾株金線草惹的禍,許多人不服它的。”
洛槿初趁機(jī)趕幾個丫鬟回屋,只說在外面走走,就回來的。于是師徒二人聯(lián)袂而去,須臾間到了莊子外的小丘后,只見秦鋒牽著三匹馬,已經(jīng)等在那里。
“會騎馬嗎?不會騎的話,這路程來回可不短。”秦鋒斜睨著洛槿初,一臉的輕蔑。這個時代的千金閨秀,很少有會騎馬的,雖然洛槿初在鄉(xiāng)下住了這些年,也未必就會騎。
卻不料洛槿初把臉一揚(yáng),冷哼道:“笑話,有什么不會的?”說完翻身上馬,動作竟十分利落。待看到柳先生也上了馬,她不由得驚訝道:“師父,難道你也要去給秦公子當(dāng)小嘍啰,這……這可不合你的身份啊?!?
柳先生冷哼一聲道:“你們兩個小的胡鬧,我自然要在一旁看著,不是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大家小姐,怎么就生成了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要命性子。”
“秦鋒,你這個小人。”
洛槿初看著秦鋒惡狠狠地叫,在她看來,自然是這家伙向秦先生告的密。
秦鋒也是滿頭黑線,冷哼道:“關(guān)我什么事?你要柳先生配合你,又不和他說原因,他見你困難,見我還困難嗎?逼著我非說出來,不然的話就不去接你,我還不是為了你這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計劃?這時候倒來怨我,有本事你別用柳先生啊?!?
“哼,反正就是你嘴巴不牢?!甭彘瘸跣睦锩靼浊劁h說的有道理,只是她怎么肯認(rèn)輸。不過想到等下還要等著人家出力呢,到底也不敢多說過分的話。三人三騎飛馳而去,轉(zhuǎn)眼間便消失在地平線外。
且說洛濤與秦氏進(jìn)了香峰寺,主持和十幾個僧人親自相迎,領(lǐng)著進(jìn)了大雄寶殿上香,又在各殿拜了一番。聽見洛濤問這周圍有什么景致,他便道:“后山有一眼龍泉潭,潭邊幾十株銀杏和楓樹,這個時節(jié)景致倒還好?!?
洛濤一聽,登時來了興頭,又想著這是陪秦氏出來,因此便道:“不如一起去看看?”
秦氏淡淡道:“看什么?往年也看過。你趕得時候不好,其實(shí)這里最出名的是這寺廟后山的桃花,春天里著實(shí)有些來賞桃花的人,偏如今這個時節(jié),桃樹也只剩下殘葉了?!?
洛濤笑道:“你也是名門閨秀,該知道‘留得枯荷聽雨聲’也算是一種別致意境,走吧,既然來到此地,總要帶我四下看看才好。你那日頭痛發(fā)作的時候著實(shí)嚇人,焉知不是素日里在莊子上悶著,不大走動的緣故?”
秦氏本不欲去,然而聽到洛濤這番話,又聽他提到自己頭痛發(fā)作的時候,不由得眼圈兒就有些紅,因跟在他身后往后山走,一邊淡淡道:“我在莊子里,再怎么不走動,這鄉(xiāng)下總也比侯府里開闊些。我那病的由頭,我心里清楚,難道你心里不清楚?”
也是那十幾個家人不該遭劫,林嬤嬤見小兩口往后山去了,又知道這里十分平安,在這住了多少年,連個竊賊都沒遇到,何況今日寺廟整個兒都是關(guān)閉著的。因此她就想著讓那兩口子好好兒說說話,說不定就能把這么多年的心結(jié)盡數(shù)解開了呢。因此攔了家丁們,不讓他們跟過去,只讓那兩人自在說話。
秦氏和洛濤知道身后沒有人,只是兩人往龍泉潭那邊無言走著,各自心中竟有了幾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滋味兒,因此誰也不肯開口,唯恐破壞了這份意境。
及至到了龍泉潭,果然見那銀杏金黃,楓葉如火,景致倒還不錯,就是銀杏樹的葉子落了大半,樹上顯得疏落了一些,不然大概還會更好看。
“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便是在香爐寺的后山,只不過那是春日里,我與你都在那里踏青,因?yàn)樨澘淳吧?,我和幾個兄弟走散了,誤入了你家圈好的地盤?!?
或許是觸景生情,洛濤忍不住便有些感慨。卻聽秦氏不語,他回過頭來,便見秦氏淚光瑩瑩,卻又倔強(qiáng)地不肯讓淚落下來,見他看過來,就扭過頭去,淡淡道:“有什么好記著的?我說過,一見周郎誤終身,那樣誤人誤己的事,早些忘了還快活些?!?
洛濤不語,好半晌才又吶吶道:“你只怨我風(fēng)流,可如今京城那些豪門貴族子弟,有哪一個是癡情無悔的?我雖風(fēng)流,不過愛那些女人的一時顏色,這心里真正裝著的人是誰,難道你不知?你就這樣和我鬧。說什么一見周郎誤終身,難道你沒有遇見我,嫁給了別的豪門子弟,便敢保他們都能專心對你,不納妾不收通房丫頭嗎?”
秦氏冷笑道:“休說這樣的歪理。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認(rèn)了,這顆心不交出去,自然和那人相敬如賓的過日子。管他納多少妾收多少通房丫頭呢,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偏偏遇上了你,花言巧語哄得我全心全意喜歡上了,結(jié)果又如何?你說你愛那些女人的顏色?難道這便不是愛了?只要是愛,便是在我心上戳刀子。”
洛濤無言以對,因此兩人又只慢慢走著,忽聽秦氏道:“風(fēng)漸漸起來了,回去吧,妞妞還在家病著呢,我也著急回去?!闭f完便轉(zhuǎn)回身,卻驀然見到身后矮坡上跳下兩個蒙面人,其中一個身形不穩(wěn),險些坐在地上,見她回頭,又連忙手忙腳亂的站直了,一雙露在蒙面外的眼睛嘰里骨碌轉(zhuǎn)著,似乎在找著什么。
洛濤本想說再走一會兒,卻不料緊接著就聽到妻子“啊”的一聲大叫,只把他也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身來道:“怎么了?”待見到眼前兩人,只把他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當(dāng)下再也顧不上別的,連忙一個箭步上前,將秦氏拖到自己身后護(hù)著,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兩位好漢什么意思?”
秦鋒瞟了身旁的洛槿初一眼,見她眼里全是疑惑,不由氣得鼻子都差點(diǎn)兒歪了,小聲道:“喂,你等上菜呢?人家問咱們什么意思?”
“奇怪,家丁們呢?怎么就讓他倆落單了?”洛槿初也咕噥著解釋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下一章就有樂子了。嗷嗷嗷高調(diào)求留言打分求收藏,尤其是專欄收藏,拜托大家了,呼呼?。?!
☆、第二十二章
“你管你家人為什么不在呢?現(xiàn)在這時機(jī)不是正好兒嗎?趕緊著點(diǎn)。”秦鋒壓低聲音,見洛槿初不滿看過來,他便冷哼一聲,小聲道:“難道你想讓我這山大王念那些順口溜?你見過這么跌份的山大王嗎?”
洛槿初咬牙,心想擺什么譜兒?你一個山大王就帶著一個嘍啰,難道還很光彩了?不過如今需要用到秦鋒,自然要忍下這口氣,于是清了清嗓子,脆聲道:“什么意思?還能有什么意思?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敢說半個不字兒,管殺不管埋?!?
最后兩句一出來,秦鋒差點(diǎn)兒繃不住樂,連忙扭過頭咳嗽了兩下,才總算沒樂出聲。
洛濤一開始看這兩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心下也犯了疑惑,暗道這莫非是臨時起意要打劫的盜匪?沒聽說打劫前還帶商量著啊。
緊接著便聽見洛槿初這套嗑兒,可憐洛三爺這一輩子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兒,聞言不由得大驚,皺眉叱喝道:“一派胡言,打劫便打劫罷了,非要說什么此路是你開此樹是你栽,你看看這里哪有什么路徑?更不用說這些銀杏紅楓都有幾百年之齡,你難道是陳傳老祖活了八百年?”
秦鋒拼命的又咳嗽了兩聲,心想哎喲我的媽呀,這一家子怎么湊一塊兒來了,我說好好一個姑娘家是跟誰學(xué)的這么不靠譜,原來有她爹這么一個榜樣在,哈哈哈,忍笑真辛苦啊。
洛槿初翻了翻白眼,心想鎮(zhèn)日里還不知道,原來我爹是屬于嚴(yán)謹(jǐn)學(xué)術(shù)派的。她咳了一聲,干脆一瞪眼,惡狠狠道:“少廢話,我和大哥路過此地,缺少盤纏,見賢伉儷在這里欣賞風(fēng)景,有心借兩個錢花花,快拿來。”
她說前一句話的時候,秦鋒的臉都黑了,心想這丫頭究竟都跟誰學(xué)的?這明明是賣藝的詞兒吧?她竟然給用在了這里,總算還長點(diǎn)腦子,說的只是缺少盤纏,沒說被山匪打劫,不然今天我這臉真要讓她丟到姥姥家去了。
剛想到此處,就見洛濤倒也干脆,竟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抖手就扔了過來,一邊道:“這里是二十兩銀子,還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二位好漢請拿去花用吧。”
這真是太不按照劇本的套路來演了。秦鋒愣愣盯著那個大錢袋,對洛槿初低聲道:“你爹也太配合了吧?怎么辦?他這么窩囊,咱們要再逼迫,可就有點(diǎn)過分了。”
洛槿初看著錢袋落在地上,也顧不上去撿,一邊對秦鋒小聲道:“少廢話,我爹是文人,半點(diǎn)武功不會,這叫明哲保身,懂什么?”
“他是明哲保身了,難道咱們還咄咄逼人么?”秦鋒急了,心想這樣下去演不成了啊,這……這太無賴了,不按照牌理出牌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