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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藥?”洛槿初尖叫起來:“秦鋒你好大的口氣,你……你一輩子看過幾棵這樣的破藥?這可都是寶貝,絕世的寶貝,你懂什么?”
秦鋒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洛槿初哼了一聲,就要從另一個方向下去。忽見前面少年停下腳步,淡淡道:”你若是從別的地方下山,到了山腳下,離你的丫頭可能就有十幾里遠了。”
洛槿初一愣,這才想到此處是山峰,自己一路上順著羊腸小徑上來,勉強算是直線,如果選擇另一條小徑下去,那就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了。
跟還是不跟,這是個問題。
最后,洛槿初終于一跺腳,心想跟上就跟上,這是柳先生的藥林,我是得到了柳先生的允許來的,是名正言順。這小子卻專為破陣而來,那是什么?是侵略者啊,難道我還要怕他不成?
兩人一前一后的下山。洛槿初雖然對秦鋒還是厭惡的很,卻也不得不佩服:這小子定力真不錯,他剛剛走過去的那一棵靈芝,瞧瞧那顏色和大小,最起碼也有一千五百年以上了,難得他竟然目不斜視,動都不動一下,他們江湖人不都是很愛這些藥材的嗎?
侵略者都能做到潔身自好了,洛槿初身為半個主人,更不好意思大肆搜刮。只好不住吞咽著口水眼看一株株珍貴藥材從自己身旁掠過,心里把秦鋒罵了個半死。
這其實就是很蠻不講理了,事實上,如果秦鋒真的起了貪心,洛槿初大概會立刻化身鐵公雞,上去和對方拼命。
走到山下,足足又用了一個多時辰,這時候天色便暗下來了,樹林中更是昏暗,不過也已經走到了山腳下的陣法當中。
秦鋒仍按照之前的印象破陣,卻沒想到這陣法乃是每個時辰都有變化的。他一個大意,便陷入了陣法當中,只覺面前場景一變,竟是火焰沖天,無數猙獰的神奇異獸向他撲來,若是來偷藥材的人陷入陣中,這會兒嚇也嚇死了。
秦鋒奮力守住靈臺最后一絲清明,正要奮起反抗,忽覺身子一輕,似是有人在用力拉他,心中一緊,正要揮劍向后,卻忽然靈機一動,立刻停住動作,果然,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已經恢復了草木青青的正常景色。
“嘿嘿,怎么樣?著道兒了吧?此陣既名為天羅,若沒有些別致玄妙之處,豈非浪得虛名?”洛槿初看著秦鋒嘲笑道,一邊奮力甩了下手腕子,咕噥道:“真重,差點兒都被你給拽進陣中去了。”
秦鋒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么,但身子一側,顯然是讓洛槿初先行,此時天色昏暗,他如果自己在這里慢慢破陣自然也可以,然而洛槿初一個女孩子,卻不能因為他耽擱的太晚,雖然這是鄉下,但該有的講究自然還要有的。
洛槿初也就當仁不讓的站到了前面,帶著秦鋒走出了天羅陣。
香草和那幾個家丁已經把脖子伸成了長頸鹿,此時見他們終于出來,不由得都是大松了一口氣。但轉念一想,眾人面上又都添了古怪之色,互相看了一眼,便都轉回頭去。
也別說下人們神情古怪,這孤男寡女的在大山上獨處了兩個多時辰,此時又一起出來,嚴格說起來,這是于女子名聲十分有損之事,若是別的女人,知道了秦鋒的身份,也不用身份,就沖著這份相貌和富貴作派,以此為名便能在他身邊謀得一席之地,即便不能做正妻,做個小妾也是綽綽有余的。
因此幾個下人心里都有些緊張,卻不知那邊的香草也在替自家姑娘擔心呢,暗道姑娘真是莽撞,你和這男人在一起這么長時間,萬一他要糾纏你,把今日之事散布出去,讓你從此后無人問津,你豈不是就只能嫁他?哎呀,太莽撞了。
兩家下人此時的心理竟成了“狗咬耗子兩下怕”,秦鋒和洛槿初卻都沒有他們這些想法,再加上洛槿初看這小子不順眼,出來后更是連頭也不回,拉著香草便徑自而去,竟是連招呼也沒打一聲。
秦鋒對此似是早有預料,但此時看著洛槿初的背影卻多了一絲笑意。他拜這副出色容貌所賜,雖然行走四方時,眾人并不知他真正身份,卻也有無數的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為他神魂顛倒,看在他眼里,不但不體諒那少女情懷,反覺人家輕浮孟浪,久而久之,習慣了這等眾星捧月,更添了高傲優越感,此時忽然有一個女孩子不為他所動,反對他疾言厲色的,他便覺著有些趣味。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出欲擒故縱和避而遠之的分別。
“記著,我欠你一個情。”
眼看洛槿初和香草已經走遠了,秦鋒忽然大喊了一句,卻見洛槿初頭也不回,只揮揮手叫道:“以后有機會,我會讓你還的。”
秦鋒嘴角的笑意更擴大了:這女孩子當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他在外面這么多年,形形□的女子也見過不知多少,自然也有那潑辣彪悍大膽的,然而若說起來,竟都沒有這個女孩兒的本事,能把這樣一份潑辣大膽也彰顯的如此動人。
回到柳先生處,已是天近黃昏。洛槿初興奮地向柳先生講了今天的經歷,然后義憤填膺道:“師父說那天羅大陣十分厲害,可怎么就讓那小子闖了進去?哼!我看他也是在這附近住著,師父看哪天有時間,要去好好教訓他一頓。”
柳先生看著愛徒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由得搖頭微笑道:“聽聽你這話,哪像一個閨閣女兒該說的?更何況那位秦公子十分不俗。師父雖然也會幾招拳腳,比人家怕是差得遠,真要去了,還不知是誰教訓誰呢。”
洛槿初皺眉道:“還反了他了,是他沒有理在先,讓他乖乖挨揍就不錯了,他還敢反抗?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柳先生呵呵笑道:“你難道不明白?所謂道理,不過是掌握在強者手中。我看那秦公子目光清明行止坦蕩,他去藥林,必然是有他的打算。你要教訓人家,人家可曾偷了你的藥物?沒偷藥,就因為在那里走了一遭,就要教訓人,這是哪門子的道理?這鄉下也有果園子,都是有主的,主人家搭著棚子,看著不讓人偷了果子去,可有誰不讓人從果園里穿行嗎?”
洛槿初被柳先生說的啞口無言,只好撅著嘴道:“瞧您老這一套套的道理,到底是誰師父呢?我怎么看著您像是那秦鋒的師父啊?”
柳先生冷哼一聲道:“你這妮子忒沒良心,秦鋒可是差點兒陷進陣法里送了性命。你呢?有師父我再三的教導培訓,這才順順利利走出來的。如今倒來問我。”
洛槿初嘿嘿一笑,吐了吐舌頭,然后又坐下道:“師父,那山里簡直就是一個藥材寶庫,但不知是哪位前輩留下來的?我看里面千年甚至近兩千年的好東西都有許多,這要是讓人知道了,不知要引來多少垂涎的毛賊呢。”
“何止毛賊?”
柳先生冷笑一聲道:“一旦被得知,恐怕藥林便要變成殺人林了,那天羅大陣也要變成天殺大陣。”
說到此處,他嘆了口氣,想了好一會兒,搖頭道:“這藥林乃是鐘天地靈秀的產物,據說已存在了幾千年,兩千年前,本派祖師爺發現了這個地方,布下了天羅大陣,只傳給心腹弟子一人,用作天災之時救死扶傷。歲月流逝,到如今,門派凋零,這一門已經單傳多少代了,上天庇佑,總算沒出岔子。你秉性仁厚,聰慧可人,所以為師破例傳給你這座藥林。然而你身為女兒,又是大家閨秀,怎可能收徒傳承下去?日后為師自然還是要找一個敦厚有天分的年輕人,繼承這份衣缽。所以你就不必多問了,這件事情,和你也沒有太大關系,若是有需要,自己去藥林里取藥便是。但有一條,不許貪得無厭,取多少藥,你得給我種多少藥下去,明白嗎?歷代弟子都是這么做的,方有藥林繁榮至今。”
洛槿初聽得目瞪口呆。暗道我去,這真是武俠小說啊?說不定還是武俠和修仙結合。不過聽師傅這意思,好像以后也沒我什么事兒了。就是多了一個挖掘稀缺靈藥的地方兒,還得挖一棵種一棵,這么說,我的主要任務,該不會還是宅斗吧?老天,不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天馬行空的武俠暫時結束,那個……下一章洛三爺將帶著大隊人馬殺回來,痛快的宅斗情節開始鳥,看看咱們的六姑娘怎么折騰那些包藏禍心的女人吧。
☆、第十一章
無論洛槿初怎么盼望自己能成為一代女俠,在江湖中經風歷雨,成就精彩絕倫的一生,哪怕如流星般短暫也好。但無情的現實是絕不會因為她的愿望而改變的。所以,她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老老實實來柳先生處學醫,學完老老實實的回家,跟著秦氏針織女紅,還要學習琴棋書畫。
如此過了兩日,這一日傍晚洛槿初剛回到家里,便見院中停著一輛華麗馬車,仔細一看,竟是洛三爺的馬車,她心中暗自驚訝,心想難道老爹賊心不死,仍然要接我回府?看來上次那個教訓的力度不太夠啊。
心中想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邁著步子裊裊婷婷上了臺階,接著穿過堂屋來到后院,只見門口站著幾個婆子,看見她,便忙都迎上來笑道:“姑娘,三爺過來了,奶奶讓姑娘先回房換一身衣裳,再來見您父親。”
洛槿初點點頭,知道從這些婆子嘴里也打聽不出什么來,便帶香草從容回到自己房間,換了衣裳之后往秦氏的院子里來,剛進院子,就聽正屋里傳來秦氏的聲音道:“喲,這是什么風這樣的猛?三爺走了才幾天?這就又吹回來了?”聽這話的意思,敢情這夫妻兩個竟也是才見面。
洛槿初心中更訝異了,便放慢了步子,只聽屋中洛濤冷笑道:“不是什么風,你說話也別這樣陰陽怪氣的。女兒不肯跟著我回侯府,但是若把她一個人放在你這里,我還真不放心,少不得親自過來教導教導她。”
秦氏冷笑道:“爺雖然是個爹,總歸也是男人,要你來教導女兒?你還是把你那兒子教導好吧,免得他將來像你一樣,除了吟幾首歪詩,便一事無成。”
洛槿初暗暗嘆了口氣,心道母親這嘴巴也太不饒人了,男人最看重的便是面子,她就這樣說爹爹,別說這還是古代,就是現代,也沒幾個男人能受得了這擠兌啊,也難怪夫妻兩個明明有情,卻鬧得離心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