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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眾所周知,畫家是七彩寶石人。
又眾所周知的是,七彩寶石人是不死的。
好在畫家如他的稱號一般,平生就喜歡帶著幽靈艦隊跑到宇宙的犄角旮旯里畫畫,不愛插手各星球政治,一百次求到他面前,一百次都會被趕出門。近年來更是出游得都少了,據說有人在邊緣星系見過微服私巡的他。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他這位太上皇的存在——反正干不掉又打不過,能怎么辦,跟蟲帝一樣供起來唄。
“你先回去。”
面對來意不明的畫家,簡溪飛不想讓宗統涉險。寧羽帝的記憶在他腦子里盤旋,全都是生命最后對弟弟的怨憤——你為什么不來?為什么對天下蒼生見死不救?你不配做姑姑的兒子!懦夫!孬種!
他很難對畫家有親近的情緒。哪怕覺醒之后跟雙子星姓白的那一脈解除過了,哪怕幾次游歷路過幽靈艦隊,簡溪飛從沒在現實中見過藍小寶。
“我不會回去的,”宗統一馬當先向前走,“去看看,”他故作輕松的笑了笑,“大名鼎鼎的幽靈艦隊欸!如果畫家他老人家愿意幫我們,還怕誰?”
最終還是一起去了。
七彩煙塵飄飄蕩蕩,飄過小溪,飄過高山,飄進窄巷,飄入屋中。
一直飄到只白皙的手掌心。
七彩煙塵落在那只白得透明的手掌心里,瞬間融了進去。有風吹來揚起藤椅上那人的發梢,一陣金屬撞擊的叮啷聲響。
在幽靈艦長家里和畫室中,宗統見過畫家兩次,這次和那兩次一樣,藤椅上俊俏的少年在容貌上沒有絲毫變化,千百年的時光于他而言如微風過鏡面,掀不起漣漪。
他的發絲和瞳孔是彩色的,在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寶石光暈,除此之外沒有丁點非人的特征。藍小寶坐在藤椅里,手中沒有畫筆,身前的茶幾上泡著兩杯清茶。
他不是來采風的,他是專門來見人的。
宗統和簡溪飛跟著七彩煙塵走進這間窄巷里的小院,藍小寶正好側頭。他打量簡溪飛半晌,似欣喜似惆悵的嘆了一聲:“表姐……”
簡溪飛行了半禮——寧羽帝是他傳承血脈的母系,那畫家自然也是長輩:“畫家叔叔,您好。”
畫家淡淡的笑,瞳孔因顏色繁雜而深邃,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別人心底去:“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寧姐。”
宗統聽得毛骨悚然,畫家那淡然的表情分明就好像自己是在跟寧羽帝說話,而他面前的確實是簡溪飛。
他急忙去看簡溪飛的表情,還好,簡溪飛向他投來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放心,我沒被奪去身體——雖然當初,確實是只差那么一點點。
“你不是她。”
簡溪飛和宗統的眉眼官司哪里瞞得過藍小寶,他有些遺憾的下了結論,但并不驚訝。
紅鬃獅鷲的傳承本來就不是為了奪舍的,只不過后代精神太不堅韌,才會被“恨鐵不成鋼”的前輩親身督導。哪怕真的奪取了身體,也不會完全磨滅原本的意識,當原意識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還可以奪回自己的身體。
“我很抱歉,”簡溪飛話鋒一轉,“但是前一個問題我可以回答您,同時也代羽帝問您一個問題——”
“為什么不來?”
蟲帝和初代天契皇那一戰,寧羽帝隕落那一戰,如果畫家去了,結果必然不同。
簡溪飛問這句話的時候眉峰高高揚起,像極了那個憤怒的紅發少女。畫家又陷入恍惚的回憶,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