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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看向那潭水,目瞪口呆,頓時把“澈”字吞進了肚子里。
剛剛還清澈無比的潭水,如今竟變成了銅綠色與猩紅色交織,渾濁無比的死水,上面漂浮著各種斷肢與內臟、被啃得稀爛的人頭骨……惡臭無比,堪比煉獄。
少年垂了垂眼睫,無奈一笑,嘴角處旋出一個小梨渦,右手抹向須彌戒指,取出一壺水和手帕,遞給白澤,道:
“師父從小告誡過我們,大陸淡水資源缺乏,只要有水的地方,一定有危險。你又忘了,小心回去被罰抄訓/誡。”
“回去換一身潔凈的衣服,再將蛇榕內丹交給師父吧。”
白澤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此時卻覺得火辣辣的有些生疼。
白澤清洗干凈臉后,兩人才踏上歸程。
從此地御劍回天山宗,需要整整一日。
御劍是驅妖師的入門技能,所有經過嚴格篩選及考核的孩童進入驅妖門派后,過了凝氣這一關,便要修習如何御劍。
可是這對白澤來說,就十分困難了。
上個世界是個半吊子的妖獸,連打斗時的半騰空他尚且控制得不太穩健,凌空御劍還是太——太刺激了。
但為了不讓顧天嵐看出破綻,他還是硬著頭皮伸出右手,喚了聲:
“天雷刺——”
天雷刺輕鳴一聲,脫掌沖入云霄,纖長的劍身流光四溢,凌空翱翔一圈后,竟變大了幾倍,攜著疾風歸來,穩穩當當停在白澤面前。
白澤眼眸閃過一絲亮光,瀟灑一躍,搖搖晃晃的踩在寬闊的劍面上。
“師弟,你什么時候換了把劍?剛剛打斗時竟然沒用七藏冥風鞭。”
原主本來更擅長用鞭,隨身的佩劍是一把十分普通的鐵劍,平時只用來充當交通工具,白澤醒來時它已經不知所蹤。
剛剛情況危急,白澤下意識就用了自己更擅長的天雷刺,沒有用原主的冥風鞭。
白澤雙腿抖如篩子,稍一分心便搖搖欲墜,天雷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亮起一陣柔和的銀白色光芒,似乎在讓他放心。
白澤鎮定心神,在原主的回憶中找到御劍之術的心法,他本就和天雷刺心意相通,這會兒將心態放平、軀體放松后,果然不再抖了,這才避重就輕的回答:
“天雷刺是我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想試一下它的威力如何,這不,還不甚熟悉。”
“原來如此。”顧天嵐看了他一眼,神色溫柔,黑潤的眸子中略過一絲縱容,“確實是把好劍,天色漸晚,不宜耽擱,我們走吧。”
顧天嵐輕喝一聲:“南泊——”
顧天嵐腰間的佩劍錚然出鞘,他縱身躍上劍面,腳尖輕點劍身,那把名為“南泊”的劍便綻放出一陣耀眼光芒,攜著他破開溫潤的氣流,凌空而上。
白澤連忙御劍跟上。
顧天嵐是個性子沉穩的少年,白澤本來話也不多,一路上安靜的消化著關于這個世界的信息,順便學習馭風、御劍、熟悉這副身體。
但原主性格跳脫,是個狂放不羈的傲氣少年,鮮少有那么沉默的時候,顧天嵐看著一臉沉靜的白澤,忽然覺得有些不適應,幾次輕啟薄唇,欲言又止。
可惜白澤沉溺于云霧繚繞,丹霞似錦之中,沒有留意他的表情。
路過一個小鎮時,顧天嵐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時機,他指著云層之下,道:
“師弟,天色漸晚,今日之內必定趕不回天山宗,過了前面那個小鎮,怕是再難尋到落腳之處,我們先在小鎮上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可好?”
白澤回過神來,微微勾起唇角,漾出淡淡笑意,如曇花初綻,驚鴻一現。
他頷首應允:“好。”
兩人在隱秘處降落后,去尋客棧落腳。
這是個非常普通的小鎮,而且難得的有些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