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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倭國浪人心中瞬間絕望。
前面是剛剛準備跟他們死戰的大唐軍隊,后面又是手持恐怖武器的大唐軍隊。
他們,死定了!
“饒命啊……”
瞬間就有倭國浪人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向著大唐軍隊求饒。
渡邊熊二見狀,心知一切都已經沒救了,他們死定了!
于是也雙腿一軟,跪倒在沙灘上。
不是他們不想跟大唐軍隊死都到底,也不是他們倭國浪人貪生怕死。
實在是身后這些大唐軍隊的武器太過恐怖。
這是他渡邊熊二最無奈的時候,
面對這樣的武器,他渡邊熊二只能求饒。
至于渡邊一郎,渡邊熊二已經完全忘在腦后。
渡邊熊二都跪地投降了,其他早就六神無主的倭國浪人哪里還敢有絲毫的怠慢。
紛紛跪倒在地,祈求饒命。
見到倭國浪人投降,韓沖等人心中長長松了口氣。
他剛才都以為,自己今天是死定了。
本想著再殺幾個倭國浪人保本,沒想到只在瞬間,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韓沖和手下的一眾黔州軍將士都不用死。
這些剛才還來勢洶洶的倭國浪人,此刻卻在祈求他們的饒恕。
“把所有人都綁起來,交給漢王殿下發落!”韓沖大手一揮。
……
或許從渡邊熊二身上,可以問出葫蘆島上的一切。
韓沖帶著渡邊熊二登上大唐戰船,其余倭國浪人全都被綁在海灘上,等待著趙辰的發落。
渡邊熊二心驚膽戰的來到甲板上,身上就帶著一股尿騷味。
李恪等人都被熏的捂住鼻子。
“我們又見面了!”趙辰坐在椅子上,聲音淡淡響起。
渡邊熊二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頭看去,只見趙辰的樣子,就出現在眼前。
“你真的是大唐漢王!”渡邊熊二愣住。
那天在遠富城城外,雖然趙辰自稱是漢王,但渡邊熊二其實也并不完全相信。
主要是他不相信堂堂一個漢王,會單槍匹馬的阻攔自己。
他渡邊熊二只以為那是阻攔他們,等待追兵的普通人,裝成是大唐漢王,就是為了拖延他們的時間。
當時渡邊熊二離開,他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沒有被騙。
卻不知……
要早知道眼前這人是真的大唐漢王,他渡邊熊二當初說什么也要當場宰了趙辰。
趙辰說道:“什么大唐漢王,現在我們是大唐浪人!”
渡邊熊二:“???”
李?。骸????”
韓沖:“???”
再看趙辰裝扮,儼然一副往日大唐流民裝扮,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大唐浪人?
他想干什么?
“我準備以大唐浪人的身份,去你們倭國拜訪一番,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們帶帶路!”趙辰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渡邊熊二。
和煦的笑容在渡邊熊二心里卻是如同鬼魅。
渡邊熊二整個心臟都揪緊了。
以大唐浪人的身份,去倭國拜訪?
那不就是和他們倭國浪人來大唐拜訪是一樣的嗎?
拜訪?
搶奪才是真的吧?
“大唐漢王殿下,我們倭國地小位偏,容不下漢王殿下這尊大佛。”
“況且,你既然是大唐漢王,卻想以大唐浪人的身份對付我倭國,不怕事情敗露嗎?”
“倭國自來是大唐兄弟之國,漢王殿下此舉,不怕遭人非議嗎?”渡邊熊二儼然是記吃不記打。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以為趙辰是尋常的大唐腐儒。
趙辰聽的都笑出聲來:“遭人非議?”
“大唐朝廷,誰敢議論我的事?”
“還有什么和我大唐是兄弟之國,區區倭國,也配?”
“至于你說的,事情敗露?”趙辰走到渡邊熊二面前,緩緩舉起手中的火銃:“殺光你們,誰又會知道這事呢?”
“漢王……”
“砰——”一聲槍響,渡邊熊二話還沒說完,嘴里就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呼。
鮮血從他的大腿瞬間噴涌而出,脖子上青筋暴出,汗如雨下。
“說說吧,你們的頭領在哪?”
“泉州城是哪個官員在跟你們合謀?”
“說說吧,你們的頭領在哪?”
“泉州城是哪個官員在跟你們合謀?”
趙辰的聲音響起,可渡邊熊二早就疼的受不了。
整個人都蜷縮在甲板上,身上不斷的冒著冷汗。
渡邊熊二此刻并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傷而如此痛苦,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剛才聽趙辰的意思,是準備對他們倭國動手。
他渡邊熊二和其他的倭國浪人,雖然表面上是被驅逐出倭國的罪犯。
跟倭國本土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實際上,他們這些人就是倭國皇帝秘密派出來,襲擾大唐百姓。
而且還兼具偷盜大唐技術的任務。
如果實在是偷不到的,他們也可以以倭國浪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搶奪。
而這一切,在所有人看來,都跟倭國沒有任何關系。
可眼前這個大唐漢王,竟然揚言要牽扯上他們倭國。
這讓渡邊熊二心中滿是忐忑。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位大唐漢王殿下跟自己以前見過的大唐官員完完全全是不一樣的。
這個大唐漢王,他真的會不顧任何輿情,對他倭國下手。
“怎么,要我再問一遍?”趙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讓渡邊熊二渾身一顫。
強忍著傷口上的劇痛,渡邊熊二也很想說出與他們勾結的泉州官員到底都是些誰。
可他渡邊熊二確實也不知道。
泉州官員行事謹慎,知道泉州官員身份的人,也只有渡邊一郎一人。
但渡邊熊二可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大兄去了哪。
“漢王殿下,泉州官員的事,只有我大兄渡邊一郎知道,泉州官員每次派人來接頭,大兄都把其他人趕走。”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求漢王殿下饒命。”渡邊熊二也沒有剛才那般硬氣。
他現在只想在趙辰的手里活下來。
“皇兄,還沒有找到渡邊一郎,估計藏在島上的某個位置。”李恪告訴趙辰,自己的人并沒有找到渡邊一郎的位置。
“既然你不知道泉州官員的事情,那留著你也就沒用了,丟海里喂鯊魚去。”趙辰淡淡說道。
隨手一揮,便有玄甲軍士兵走了過來,準備把渡邊熊二丟盡大海之中。
渡邊熊二再一次濕了褲子,他也沒料到自己都說了不知道泉州官員的事,這趙辰竟然還要殺了自己。
不都說大唐以仁義立國,一般都不會殺俘虜嗎?
可自己……
“漢王殿下饒命,漢王殿下饒命啊!”渡邊熊二瘋狂求饒,不斷的掙扎著。
趙辰頭也沒回,站在原地看著前方的葫蘆島。
“漢王殿下,我知道,我知道渡邊一郎藏在哪里,你放我一馬,我帶你們去抓他?!倍蛇呅芏钦娴呐滤懒耍踔猎敢獬鲑u自己的大兄。
趙辰招了招手,馬上就要被丟下戰船的渡邊熊二被拖了回來。
鮮血混雜著尿在甲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
渡邊一郎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埋伏了這么久,安排了那么多人。
最后怎么還會一敗涂地。
渡邊一郎很好奇,渡邊熊二說的那些黑色長條狀的武器,大唐到底是怎么弄來的。
為什么就會有那么強的殺傷力?
渡邊一郎剛才就親眼看到,自己派上去準備擊殺大唐玄甲軍的親兵,結果還沒到玄甲軍的跟前,就被一下給打了回來。
整個臉都被打爛了。
連他渡邊一郎都一時間分不清楚是誰。
大唐有這樣厲害的武器,他渡邊一郎之前竟然還不相信。
僅僅是五十人左右,就把他一千多號人打的丟盔棄甲,舉手投降。
現在他渡邊一郎躲在葫蘆島上的一處山洞之中,這是他的秘密基地,只有渡邊熊二和他兩人知道。
山洞里藏著大量的珍寶和生活資源,為的就是以防有朝一日葫蘆島被大唐軍隊攻陷。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不過渡邊一郎倒也不是特別擔心,渡邊熊二帶人在海灘上跟大唐軍隊交戰,說不定已經死在了大唐軍隊的手下。
而這地方進來,需要外面的機關。
除了渡邊熊二,再沒有其他人知道。
自己只需要在這里待上一些時間,等大唐軍隊因為找不到自己而撤退之后,自己再出來離開。
反正這些年自己也搶了這么多的珍寶。
到時候帶著這些寶物回到倭國,他渡邊一郎依然能招兵買馬,成為一方豪強。
只是……
轟轟轟——
前方的石門突然發出聲音,接著便是刺眼的陽光從門口穿透進來。
剛剛還滿不在乎的渡邊一郎瞬間面色大變。
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數十個人影。
而最前面的,赫然就是他的弟弟渡邊熊二。
“大兄!”渡邊熊二也見到了渡邊一郎,他也只能無奈的喊了一聲。
渡邊一郎此刻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了。
自己這最后的求生之地,竟然被自己的弟弟給泄露給了大唐軍隊。
不是泄露,是親自帶路。
這一刻,渡邊一郎殺了渡邊熊二的心都有。
要早知道如此,渡邊一郎早在渡邊熊二從遠富城回來的時候就把他收拾了。
也不會把自己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八嘎!”
“你這個混蛋!”渡邊一郎恨不得生吃了渡邊熊二,遠遠指著渡邊熊二呵罵道。
渡邊熊二沒有做聲,他也是為了活命,不得已才將自己大兄的藏身地泄露出去。
李恪揮手,渡邊一郎沒有任何反抗就給玄甲軍給摁住了。
“你去問他,讓他說出來泉州官員到底誰在和他勾結?!壁w辰看向渡邊熊二。
渡邊熊二哪里還敢耽擱,立刻就朝渡邊一郎跑了過去。
沒多久,兩人就廝打在一起。
趙辰也不在意,只要不
死人,能問出自己想知道的,那就無所謂。
“皇兄,這里好多的寶貝,應該都是他們這些年搶奪回來的。”很快李恪就把山洞中倭國浪人們搶奪泉州百姓的財寶大致盤查了一番,回來與趙辰稟報。
趙辰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大概也有個三四百萬貫銀錢以及其他各種珍貴的器物。
“一半財物,分給出海的將士們,另外一半,運回泉州。”
“一半財物,分給出海的將士們,另外一半,運回泉州?!?
李恪對趙辰這樣的安排有些不太理解。
將士們出海以來,一直在戰船上煎熬,分一部分錢財給他們,這很正常。
也能收攏人心。
可一半錢財運回泉州去,要干什么?
總不會是要把這些錢財交給泉州官員,讓他們分給泉州百姓吧?
李恪雖然也是親王,但以前也在蜀地好長一段時間。
深知大唐官員雖然不至于完全黑暗,但若是錢財到他們手中,再去到百姓,中間總要是剝一層皮的。
到頭來,趙辰最多就只能得到一個名頭,一點實際的好處都沒有。
泉州的百姓,最多的也是感謝當地的官員。
這不值得。
“皇兄,一半財物運到泉州有些不妥,要不讓人直接運回長安,讓若霜嫂子安排去處?!崩钽⌒÷暤慕ㄗh著趙辰。
趙辰一聽李恪這話,當然是知道他會錯了自己的意思。
“這些錢不是準備分給泉州百姓的,我準備在泉州造幾艘大的船只,你之前不是有出海的想法嘛,我們現在的船可出不了海?!壁w辰笑著說道。
他怎么會把自己從倭國浪人手里繳獲來的錢財交還給泉州百姓。
倭國浪人橫行泉州這么多年,丟失財物的泉州百姓大都已經不在了。
這些錢財交出去,只會是讓泉州的官員錢袋子鼓囊起來。
趙辰準備在泉州建造海船,這樣也能帶動泉州百姓的就業。
一聽趙辰是準備在泉州造船,李恪才明白自己會錯了趙辰的意思。
臉上立刻便露出笑容。
想著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鯊魚的時候,即便是到現在李恪心里還是滿心的對大海的好奇。
更何況趙辰當初還說,在遙遠大海的另一邊,還有許多遼闊且絲毫不下雨大唐的疆域。
李恪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為大唐開疆拓土,和趙辰一樣,和大唐立國之初的那些先輩們一樣。
渡邊一郎深知自己已經沒了任何的辦法。
眼前他只能將自己知曉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知渡邊熊二。
渡邊熊二腿上的傷被簡單的包扎了一下,此刻拖著傷腿臉色慘白的來到趙辰面前:“啟稟漢王殿下,大兄說,泉州官員之中,他跟泉州都督張集來往密切,葫蘆島的消息,也是大兄讓張集傳給漢王……”
……
“大人,你這是怎么了?”泉州都督府,張集突然開始感到心里一陣慌亂。
他一旁的泉州官員趕緊追問。
張集擺手,他也說不上來,自己這心里為什么突然如此驚懼。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生。
可他又實在想不出是什么。
“沒事,可能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張集慢慢坐下,心里已經開始思考葫蘆島的事情。
距離趙辰他們出海已經七天時間。
這么長時間,戰船所攜帶的水源、食物也快要消耗光了。
按照常理來說,趙辰他們這兩天也該回來。
但張集也相信,渡邊一郎他們埋伏在葫蘆島,肯定能殺趙辰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有八成的可能,趙辰他們也回不來了。
可既然趙辰回不來,自己為何又突然一陣心慌意亂?
難道是因為皇帝?
“陛下這兩日都在干什么?”張集問起這兩天皇帝的行蹤。
“陛下這兩日都在城中閑逛,沒有發現什么什么情況?!比莨賳T趕緊說道。
這話讓張集皺起了眉。
皇帝沒有動靜,葫蘆島那邊也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那自己為何突然就這么心慌意亂?
真的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大人,可需要為您叫郎中過來?”泉州官員見張集再次陰沉著臉,又問了一句。
張集擺手,還沒等他開口回答,外面就跑來一玄甲軍士兵:“張都督,陛下有旨,讓你速速前去見駕?!?
張集面色微變。
皇帝讓自己過去見駕,完全可以讓都督府自己手下的仆人來通稟。
怎么反而派來玄甲軍的士兵?
“好,我馬上過去。”張集點頭,卻并沒有立刻行動起來。
“老何,你速速去告知侯明將軍,讓他按照之前的交代,帶人在都督府外的三明街等候,如果午時我還沒出來,立即帶人沖進都督府。”張集小聲的站在
泉州官員身邊交代。
泉州官員面色大變。
侯明是泉州城防軍將軍,張集讓他帶人去都督府外等候,難道剛才皇帝說要召見,其實……
……
“臣張集,拜見陛下。”都督府內,張集半弓著身子對皇帝行禮。
皇帝抬起眼眸看著張集。
皇帝在長安的時候,在吏部看到過禮部官員對張集的評價。
說此人溫潤儒雅,有大家風范。
愛民如子,深得民心。
可程咬金今天來報,說泉州都督張集,有著與倭國浪人串通,謀害泉州百姓的巨大嫌疑。
這是讓皇帝沒有想到的。
甚至皇帝還追問了兩次程咬金,是不是他弄錯了。
直到程咬金拿出確切的證據。
“張都督是武德三年來泉州為官的吧。”皇帝緩緩開口,面上神色平靜,語氣也很平緩,似乎只是在嘮家常。
“啟稟陛下,武德三年九月,臣任泉州縣衙縣令,距今已有十二三年了?!睆埣χf道,心里卻在思考皇帝到底要干什么。
“朕在吏部也曾見過吏部官員對你在泉州主政的評價,每年幾乎都是上上,前兩年吏部想讓你左遷長安,你說泉州百姓需要你,所以就沒有去,對吧?!被实垡琅f慢慢說著。
“確有此事。”張集笑著拱手,又繼續說道:“臣在泉州多年,與泉州百姓知根知底,泉州百姓視我如朋,我也將他們作友,長安雖好,但臣依舊是不想離開泉州?!?
“所以這才一直拒絕吏部的舉薦。”
“還請陛下贖罪!”
“恐怕不是這樣吧!”皇帝的突然一句話,讓張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錯愕。
張集茫然的看向皇帝,藏在袖子里的拳頭卻是慢慢的捏緊。
“張都督,泉州百姓要是知道,你才是那個和倭國浪人勾結的泉州狗官,怕是他們怎么也不會再視你如朋吧。”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卻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捶打在張集的心上。
“張都督,泉州百姓要是知道,你才是那個和倭國浪人勾結的泉州狗官,怕是他們怎么也不會再視你如朋吧?!被实鄣穆曇粼俅雾懫稹?
卻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捶打在張集的心上。
張集突然一下腦袋都有些懵了。
好端端的,皇帝為何突然與自己說這東西。
“陛下,臣從未與倭國浪人勾結,定然是有人在陛下身邊栽贓臣。”
“請陛下明察!”張集跪在地上,對皇帝說道。
“陛下,張都督怎么會和倭國浪人勾結,這絕對不可能?!?
“對啊陛下,張都督在泉州十幾年,一直勤勤懇懇,視泉州百姓如自家人,他怎么會與倭國浪人勾結?”
“請陛下明察?!?
皇帝還沒開口,其余一眾泉州大小官員紛紛開口位張集辯解。
不管這些人有沒有跟張集有利益牽扯,至少張集在泉州官員心中還是很有分量的。
但張集做了什么,他自己最為清楚。
“張集,你現在承認,朕還可以對你網開一面,要是再狡辯,朕可不會輕饒。”皇帝再次開口,目光冷淡的盯著前面的張集。
很多泉州官員都覺著皇帝肯定是受到了誰的蒙騙,否則怎么可能會把最不可能跟倭國浪人勾結的都督張集認為是奸細。
但皇帝一副認定張集就是與倭國浪人勾結的奸細的樣子,也讓所有泉州官員感到心驚肉跳。
他們完全不知道皇帝是如何相信那些流言的。
不對,泉州城內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謠言傳出來過。
整個泉州城,哪一個百姓、官員不都是在說張集這位都督,是他們泉州城真正的父母官。
可怎么就……
“看樣子張集你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朕可是給過你機會的!”皇帝又是兩句,讓張集心里開始慌亂起來。
皇帝這般篤定自己與倭國浪人勾結。
難道是出海的趙辰贏了,抓到了渡邊一郎?
但就在瞬間,張集便輕輕搖頭甩出了腦袋里的這種想法。
根本沒有這種可能。
趙辰才帶了多少人去葫蘆島,而渡邊一郎又是早早就埋伏在葫蘆島。
趙辰怎么可能抓的住渡邊一郎。
很有可能就是皇帝聽到了什么風聲,以為他張集真的跟倭國浪人勾結。
“陛下,臣實在無辜,若是有人與陛下說臣與倭國浪人勾結,必定是陷害臣,請陛下嚴查?!睆埣俅闻c皇帝稟明自己的心思。
所有人都滿臉疑惑的望著皇帝,誰都不知道為何皇帝會突然說張集這位泉州都督與倭國浪人勾結。
張集跟倭國浪人勾結,這怎么可能?
皇帝看了眼張集,而后輕輕的搖了搖頭,便把目光看向一旁的程咬金。
程咬金微微點頭,朝一旁的
屏風揮了揮手。
眾人便看到一人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
“何縣令!”
“何縣令?”
見到何縣令出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張集見到何縣令,面上閃過一抹驚慌和狠毒,但卻很快消失不見。
“何縣令,把你昨日對朕說的,重新跟大家伙說一遍。”皇帝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的齊刷刷的看向張集,隨后又一同落在了何縣令的身上。
每個人都知道,何縣令是張集一手提拔上來的。
在泉州縣衙的位置上坐了十來年,可以說是張集最為信任的人了。
何縣令出來指證張集,說張集與倭國浪人勾結,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一幕。
何縣令與皇帝行禮,然后便走到大堂中間的位置,看向面前跪著的張集,緩緩說道:
“武德年間,下官奉秦王令,來泉州任職?!?
“貞觀元年,任泉州縣令,歸都督張集調動?!?
“貞觀二年三月初七,渡邊一郎占據葫蘆島,張都督親率大軍征討,大敗,渡邊一郎與張都督密信?!?
“張都督愿意以部分百姓被倭國浪人劫掠,換取渡邊一郎等倭國浪人不大舉進攻?!?
“致使泉州城外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貞觀五年六月十一日,渡邊一郎派人突襲城外牛家村,都督張集得到消息,嚴令城內部隊出戰,致使牛家村滅存,村里三百七十幾人,上到老弱,下到婦孺,無一幸免……”
“您胡說!”
“陛下,他胡說!”張集聽到這里,立刻怒斥何縣令。
何縣令卻如同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說著張集的罪行。
“貞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泉州本地將領張橫率領兩千泉州軍奉命征討倭國浪人,本是一場埋伏戰,卻不想被人泄露機密,張橫等一千五百三十三人戰死。”
“張集認為臣完全忠誠于他,故而在一月之后酒間于臣笑談此事?!?
“貞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張集請求渡邊一郎將一百萬貫錢財送至海外,并支付渡邊一郎二十萬貫好處?!?
“貞觀十一年七月十日,漢王率軍出海,葫蘆島的消息便是張都督故意泄露給漢王殿下,而葫蘆島上,早就埋伏了數以千計的倭國浪人。”
“陛下,臣說的句句屬實,渡邊一郎和張都督的書信往來,就在張都督的密室,臣曾親眼見到過?!彪S著何縣令的最后一句話說完,張集此刻后背已經完成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信任了十來年的下屬,竟然是當初秦王,也就是現在坐在眼前的皇帝的人。
自己那么相信他。
甚至是整個泉州城,自己最不會懷疑的就是他。
當初趙辰來到泉州的時候,反對趙辰最為激烈的也是他。
可沒想到,這個人一直都是裝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張集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卻是不會承認何縣令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他還有機會!
“陛下,臣冤枉,臣當真沒有做這些事情!”
“這都是他的誣陷?!?
“臣在泉州,一直兢兢業業,治下百姓無不津津樂道,怎么會與倭國浪人勾結?!?
“臣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也深知為國為民?!?
“這廝分明就是在冤枉微臣?!?
“請陛下為微臣做主??!”張集跪倒在地上,與皇帝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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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分明就是在冤枉微臣。”
“請陛下為微臣做主??!”
張集跪在地上,不斷與皇帝磕著頭。
張集心里清楚,今天自己八成是洗不掉自己身上的臟東西。
被皇帝抓住了把柄,他張集死定了。
不過他并非毫無準備。
剛才在來這里的時候,他就已經讓人傳出消息,讓手下將軍帶人等候自己的命令。
如果到了中午,自己還沒走出都督府,自己手下的將軍就會帶人沖進來。
都督府內皇帝只留下了不到兩百名玄甲軍。
玄甲軍之所以強悍,是因為他們有戰馬,但眼下玄甲軍,全都成了步兵。
張集根本不怕。
很多年前,張集來到泉州城,就一直沒想過升遷這事。
他本來就是隱太子的麾下,后來秦王登基,他心里除了恨意,也就只剩下逃的遠遠的這個念頭。
當初渡邊一郎找到張集合作,張集原本還是有些抗拒的。
但張集那時候就知道,僅憑自己這泉州城的一些蝦兵蟹將,怎么可能是久在海上漂泊的渡邊一郎的對手。
經歷了幾次大敗之后,張集就意識到,若是自己不合作,等到泉州百姓被倭國浪人屠戮的時候,也就是自己身死的時候。
朝廷可不會管其他,他們只知道,你張集
作為泉州都督,竟然完全不能保護泉州百姓。
朝廷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于是,張集便與渡邊一郎開始了合作。
趙辰剛來泉州的時候,張集確實不希望趙辰去跟渡邊一郎斗,不管誰贏誰輸,他張集都撈不到好處。
趙辰死了,皇帝會要他張集的命。
渡邊一郎死了,自己托付給他的錢財肯定也就沒了。
但事情總是有變化的。
只是這個變化,讓他張集感到一陣措手不及。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那么信任的手下,竟然就是皇帝的人。
這根暗線,埋的可真深。
“張集,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嗎?”皇帝盯著張集,何縣令一五一十的數落著張集的罪證。
張集竟然還想著狡辯?
這讓皇帝感到十分意外?
泉州的城防已經被程咬金掌控,張集還想著拖延時間干什么?
“陛下,臣無罪啊?!睆埣琅f喊著冤枉。
皇帝瞬間便被張集的態度氣笑了。
目光便落在一旁的程咬金身上。
到底是多年的君臣,皇帝的一個眼神程咬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帶人去查抄張集府邸,何縣令,你跟著一起去?!?
“其余人,留在此處,誰也不準離開!”程咬金揮手示意一旁的玄甲軍校尉。
校尉領命帶人離去。
張集跪在地上,看著玄甲軍的人離開,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驚慌之色。
張集心里明白,等玄甲軍的人查到自己的東西,早就已經到了中午。
那個時候……
……
“將軍,馬上就要中午了?!倍级礁庖粭l街上,除了數百泉州軍,再也其他人影。
他們不久前接到命令,若是都督張集中午并未從都督府出來,他們就要沖進都督府營救。
所有人都知道,都督府內住著當今的大唐皇帝。
沖進都督府,到時候驚擾了皇帝陛下可怎么辦?
“讓大家都準備準備,時間一到,還沒看到大人的話,立即沖進去援救!”領頭的將軍下達著命令。
他是張集一手提拔上來的。
在他的心里,皇帝也沒有張集重要。
自家張都督既然下達了那樣的命令,自己只需要堅決執行就好。
至于其他的,便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
數百泉州軍等待在大街上,除了偶爾的竊竊私語聲,便再無其他動靜。
“將軍,剛才有人看到,皇帝陛下帶來的玄甲軍去了都督大人的府邸?!?
“氣勢洶洶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焙芸?,便有人帶來這個不好的消息。
將領聽聞消息,眉頭頓時擰在一起。
“可看到都督大人?”將領追問道。
報信之人搖頭,將領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隨后又看了眼頭頂上的太陽,正要到了午時。
咬咬牙,朝身后的一眾泉州軍喊道:“所有人,隨我攻進都督府!”
……
“殺!”
一道驚人的喊殺聲突然響蕩在都督府外。
都督府內的眾人神色皆是大變。
這里可是泉州都督府,泉州城的中心,更何況現在皇帝陛下也在此處。
便是這里,竟然傳出來喊殺聲?
“保護陛下!”程咬金瞬間抽出武器,擋在皇帝身前。
其余玄甲軍也瞬間擺出防御陣勢,死死盯著前方的入口。
剩下的泉州官員此刻個個身子打顫,躲在柱子后面不敢露頭。
“陛下,是你逼我的!”張集這個時候突然站了起來,冷眼看著被眾人保護住的皇帝。
“是你干的?”皇帝臉上并未露出半點懼色。
皇帝畢竟是馬上天子,什么大場面沒有見過。
當初他帶兵援救前朝煬帝的時候,不過十四歲。
這等場面,擾不亂他的心神。
讓一眾護在自己面前的玄甲軍,皇帝走到張集面前:“為何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事到如今,皇帝也不明白,這張集為何要跟渡邊一郎這樣一位倭國浪人勾結。
大唐待他,不好嗎?
這么些年來,泉州一直被倭國浪人侵擾,泉州都督府一直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朝廷并未有任何嚴厲的懲罰。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一些銀錢,便將泉州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
“為何?”張集愣了愣,繼而冷笑道:“時也,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