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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目齜俱裂,他死死卡住幽瞑的脖子,卻半晌發不出力氣,明明不知寒冷,卻在這一刻渾身發抖。
幽瞑笑著說出最后一句話:“然后,我救了最聰明也最傻的那個鏢師,讓他再做一次選擇,而他仍把妹妹送到了魔鬼身邊。”
粘稠的血水從北斗眼眶里流了出來,幽瞑拍開他的手,緩緩站了起來,冷笑道:“天真的人啊,現在知道一個道理了嗎?善良,其實跟愚蠢沒有兩樣。”
北斗的身軀好像在夜風中成了雕塑。
屋里,中年男人渾然不知房頂上有了不速之客,他伸手掐住宋靈的脖子,緩緩咬向她的頸側,那是少女身上最嫩的地方之一。
下一刻,血漿噴濺在宋靈臉上,她愣愣地瞪大眼,看到中年男人的頭顱飛起,尸身被人一腳踹開。
北斗一言不發地斬斷繩索,然后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低聲道:“對不起,我帶你走。”
話音未落,宋靈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揮手給了他一個耳光,聲嘶力竭:“我恨你!”
她被拔掉的舌頭、被掰斷的手指,在這一刻竟然都長好如初,自己都愣在當場,北斗卻不覺意外,只是看了一眼頭頂碎瓦處。
幽瞑已經不見了。
北斗沒有吭聲,也不知道疼,他有些粗魯地把宋靈背起來,然后看到被驚動的護院們沖進屋子,看到尸身后先是驚恐,然后就反應過來,一邊叫人,一邊向他揮刀劈砍。
很多人,很多刀,很多火光。
他只有宋靈,只有自己,只有幽瞑留下的一把刀。
幽瞑再見到北斗,是在五十年后。
百年之期將近,他準備回重玄宮繼續抬杠,卻在臨行時忽然想起了這件快被自己忘掉的事情,又一次回到白家村。
曾經被通穢毀掉的村莊歷經五十年光陰,早已經改頭換面,重建成另一番模樣,村名和大姓也都改了。幽瞑騎著白鹿走在鄉間小路上,行人沒有能看到他的,而他的目光掃過四周,不禁回憶起當年那個惡劣的玩笑。
對于幽瞑來說,那件事早已注定了后續,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不在乎是非恩怨怎樣落幕,只有些在意那個聰明又不開竅的鏢師。
他不否認自己對北斗有種惡意,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這種惡意就從心底不能言說的地方蔓延出來。幽瞑承認自己在遷怒,哪怕那只是因為對方與心中那人長得有些像,就連脾氣也類似。
幽瞑一直想看到那個人崩潰的模樣,可惜當年沒看到,在北斗臉上竟然也沒看到。五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在他以為北斗會斷弦的時候,那個人猛地抬手給了他一拳,抄起短刀就跳了下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在那一刻忽然發現,其實北斗跟那個人一點也不一樣。
那就沒有意義了。
幽瞑這樣想著,漫無目的地踱步,猛然看到當年土地祠所在被改成一間小院子,里面有個老婦人正在曬藥草。
哪怕色衰容改,幽瞑也能認出這是當年的宋靈。
她老了,身體倒還硬朗,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從屋里跑出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