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荒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爺爺盡力了。”村長蹲下來,撫摸他的頭頂,“聞音不大安分,又偏偏是神婆的孫子,這一次就便宜他吧……下回,爺爺一定想辦法讓你做‘命主’!”
小男孩聽到保證,臉上終于有了笑容,緊接著又是一滯:“我解脫了,爺爺……您,怎么辦?”
“一百年了,村里換走了不少人,我卻一直留在這里……神婆,她恨我啊。”村長苦笑道,“她恨我當年對山神的冷待和不敬,恨我放任大家去吃蛇妖的肉,使得山神沉眠……恐怕在她的心里,眠春山每個人都有罪,尤其我罪無可赦,怎么會讓我早早解脫?”
小男孩道:“您當初為什么對山神大人……”
“因為他是神,我們是人?!贝彘L苦笑一聲,
“人總會對神有愿求,而神終究不可能永遠眷顧每一個人,一旦人的愿求不被神滿足,神對人來說便不再是高高在上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喃喃道:“可這樣……不是過河拆橋嗎?”
村長的面容似乎更蒼老了一些:“你沒能真正長大過,也沒經歷過生老病死,自然不會知道神對于人的意義……”
神是將溺之人最后祈求的生機,一如浮木與浮沫,非生即死,失之不存。
兩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這一日天色黑得頗早,剛到戌時已見四野黑沉,待人們用過夙食之后,一輪圓月已掛上穹空,周圍的烏云被風撕扯如細碎棉絮,隱約可見幾顆稀疏星子。
暮殘聲出門時抬頭看了一眼,覺得這月亮雖然又大又圓,卻不夠明亮,光芒慘白如死人的臉。
每逢儀式之夜,眠春山家家戶戶都被勒令不得出門,哪怕是“金老爺”也只能自己提著燈籠往山神廟走,好在還有聞音陪著。
林子里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沒有,仿佛整座山都在夜色里死去,只剩下他們兩個活物。然而,憑著妖狐超乎尋常的五感,暮殘聲能察覺到附近草叢中微不可聞的動靜——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
他故意將自己的呼吸放粗重,神情也變成了壓抑著的狂喜激動,時不時找聞音搭兩句胡言亂語,盲眼青年似乎從他這反應里察覺到了什么,刻意將距離拉開兩步,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
近一個時辰后,他們終于到了山神廟,暮殘聲發現這里已經大變樣了。
屋檐下的燈籠換成了左白右紅,暗示著“左鬼路右人道”的意思,門口兩根石柱上都掛著一面陰陽幡,廟里四角分別立著男、女、老、少四個妝面披彩的木偶,供奉在正中央的神像依舊,香案上的供品被清空,換成了一個平鋪著大量細沙的木盤,上面還有個丁字木架,一支削尖的木筆垂直向下。
神婆的一身灰色袍褂換成了白底紅紋的廣袖法衣,滿頭花白長發被一支長木簪高高盤起,她見二人進來便關了門,然后在神像前行了六個跪拜大禮,這才取出一只小瓶子,往備好的水碗里倒了三滴血。
暮殘聲注意到,那血的顏色微微泛金,落入水中后并沒有氤氳散開,而是如珠子般沉在水底。
“金老爺,將它喝了吧。”
暮殘聲故作嫌棄地看了一會兒,這才將水碗接過來,皺著眉頭一飲而盡。
見他喝了,神婆面色微緩,示意他們在香案兩邊坐下,各以食指扶住橫木兩端,挪動之后使木筆尖端落在沙盤左下角。
“閉上眼睛,拋開雜念,手扶木筆不得松開,我會借助山神大人的力量為你們架構靈契,直到在沙盤上符紋成形……”
唱咒聲起,木筆在兩人指間慢慢動了起來,在沙盤上徐徐劃動,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