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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在他面前站定,指訣緊捏不放,冷冷道:“何方妖孽?”
暮殘聲只覺得禁錮住自己的泥土在不斷合攏,仿佛要把他下陷的身軀活活擠壓成爛泥,他空出的左手五指摳進了地里,抬頭時竟還能笑出來:“你又是何方妖孽?”
神婆的臉色陰沉下來,指訣一變,原本荒涼的土地上竟生長出一片茂密的草葉,迎風而長。與此同時,草根在地下瘋長,雖未突破妖族體魄的防御,卻仍讓暮殘聲感受到猶如密密麻麻的芒刺懸于皮肉上。
土木兩行的咒術,倒也符合神婆的山神使者身份,暮殘聲試出了這一茬,也不準備再浪費時間以免節外生枝,正欲提起妖力破開土牢,內息卻突然一滯,使得他額頭頃刻見汗。
一股灼燒的劇痛陡然從心口傳來,仿佛有火把燙開皮肉直捅到肋骨之下,他臉色微變,迅速散去了凝起的妖力,連即將爆發出來的強大妖氣也盡數收斂,然后向著神婆露出色厲內荏之態:“怎么?被我說中了?我是妖,你難道就不是嗎?”
頓了頓,他滿懷惡意地看著神婆:“你身上的妖氣能騙得過人,騙不過妖,你只是披了張人皮在這里作威作福罷了!識相的,就趕緊放了爺爺,否則等我脫困,就把這里的事宣揚出去,看這些愚昧之民還會不會尊……”
話音未落,暮殘聲悶哼一聲,只覺得陷在土里的腰椎幾乎都要被壓碎,痛得他從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獸吼。
“本事沒見多少,口氣倒是不小。”神婆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一腳踩在他左肩上,頓時便似有千鈞巨石壓下,“把手札交出來,讓我封了你一雙手一條舌,我可以繞你不死,否則便把你打回原形,看看是什么雜毛畜牲。”
說話間,她從袖中取出一支刻滿符文的石錐,對準了暮殘聲的天靈頂。
滅靈錐。暮殘聲認得這玩意兒,它乃人族修士常用的驅邪法器,只要從妖精鬼怪的頭頂刺入,就能將對方的魂靈釘死在軀殼里,轉眼間身死道消,打回原形。
這不是什么罕見至寶,卻是妖邪最膽寒的法器之一。故而白發少年見了它,理所當然地變了臉,縱然勉強掩飾,也從眼底流露出恐懼來。
空出的左手變成尖銳狐爪,奈何這能破金石的指甲竟破不開身周土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滅靈錐下落,冰涼的尖端抵上了自己頭頂,終于服軟告饒:“別別別!我把東西還你,你放過我!”
神婆住了手,沒急著松開指訣,而是問道:“你從何而來?為何目的?有無同黨?”
白發少年本想嘴硬,眨眼間錐尖已經淺淺刺破表皮,嚇得他臉色慘白,連聲道:“我乃狐妖,從長樂京來,是……”
話沒說完,他瞳孔驟縮,猛然捂住喉嚨卻沒能發出一聲慘叫,神婆見狀立刻抽身,只見那妖狐身上無端竄起幽綠的火焰,眨眼便將血肉之軀燒得一干二凈,連灰燼都沒留下,只剩變為焦土的地縫。
“符火……”神婆語氣不悅,面色卻平靜下來,似乎是應證了什么想法。
指訣松開,草皮枯死,地縫合攏,新泥漿焦土覆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片刻后有山風吹來,神婆的身軀在風中支離破碎,轉眼變成了一個小木偶,砸落在地時已寸寸斷裂,露出里面以血書就的木質符咒。
這竟然只是一個木偶化身,那么其真身此時何在?
神婆正帶著村長和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往“金老爺”暫住的院子走,聞音跟在他們身后,大氣也不敢出,聽得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心急如焚。
時辰已晚,按照慣例該是眾人收活回家的時候了,就連被罰跪神廟的聞音都撐著雙腿準備往回挪步,不料剛走到半截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面前走過,伴隨著村長小心翼翼的問話——
村長:“神婆大人,這……是不是搞錯了?我親自跟金老爺擺談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