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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隔著衣服摸了摸心口,不管怎么說,此行的第一目的達成總是好事。
“就是這里了。”
婢女溫柔的聲音響起,暮殘聲抬頭,正好看到被籠罩在水幕珠簾下的精致樓閣。
此時正是晌午,日照水面生金鱗,湖面上浮萍生翠,偶有錦鯉潛躍,叫人一見便心曠神怡,一路走來的浮躁不知不覺便被撫慰消弭。
有琴聲從閣中透出,行云流水,清耳悅心,但聞則心向往之,
“暖玉閣是狐王殿下心愛之地,連灑掃也不允我等沾手,奴婢只能送到這里,請大人獨自入內休憩吧。”婢女朝他一福身,“狐王殿下賜予您的尤物,已經在閣中恭候了。”
暮殘聲回過神,想起偏殿內蘇虞曖昧不明的話語,再聽得耳畔不絕的琴聲,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是……什么尤物?”
“所謂尤物,自然是美人了。”婢女掩口輕笑,頭上的兩只鼠耳都微微發顫,“殿下說‘狐生有惑亂通靈之能,此為天賜,故不敢辭’,您雖然未修陰陽采補道,也不能連半點歡喜滋味也不嘗試,他日若遇上精通此道的高手,豈不是要吃了悶虧還被占便宜?”
她說得委婉,其實蘇虞原話講的是:“人家三尾狐貍都左擁右抱子孫滿堂了,堂堂七尾狐卻還是個童子雞,說出去都丟狐族的臉。”
“……”饒是如此,暮殘聲有生以來也頭回嘗到無言以對的滋味。
他憋了半天,硬是沒勉強自己憋出一個咬牙切齒的“謝”字,好在婢女機靈,一見他臉色尷尬便識趣告退,徒留他站在暖玉閣外胸悶。
常年不散的水汽讓他體內仍在作祟的天雷余力安歇了些,暮殘聲深吸一口氣,揉揉臉推門而入。
琴聲微頓,復而又起,其音空靈,繞梁不絕。
暮殘聲一腳踏進了屋里,手卻扶在門框上不動了,神色難得有些怔忪。
他修行至今將近五百載,沒靜下心看過幾場風花雪月,自然也沒聽過幾首曲子。當年為報一家之仇,他用風刀雪劍把自己一身柔軟皮毛錘煉成寒骨,后來大難不死跟了凈思,心里就只剩下修行和練武,在冉娘之事以前,暮殘聲未對他人有過在意,自然也沒對外物有何渴求。
直到現在,他被人撥動了心弦,保持著這個有些傻愣的姿勢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聽完了這首不知名的琴曲。
最后一道長音過后,節拍明顯轉為低緩,琴師只手按弦止住余音,問他:“大人聽見了什么?”
“……春天。”暮殘聲便微微闔目,“我不懂勞什子音律節奏,只是你這曲子聽了叫人心里熨帖生暖,活像是……春風細雨落在人間,讓大地初醒,使草木復蘇,似有穿花蝴蝶繞林行,百鳥迎春唱枝頭,充滿一股‘生’的氣息。”
他沒有阿諛奉承,也向來不大會說好話。作為一只狐妖,暮殘聲簡直可以算是族內奇葩,空有一張好臉皮,奈何不會作妖。
別的狐貍精修行魅術勾搭男女,他在上躥下跳找人打架;
別的狐貍精含媚做小沾花惹草,他在路見不平拔腳相助,無論大姑娘小相公,通通不給“以身相許”的機會。
匆匆這些年過去,曾經跟他同齡的狐貍精要么被修士打殺了,要么已經子孫后代滿洞窟,暮殘聲還穩坐“狐族敗類”第一把交椅,身邊除了幾個喝酒吃肉的兄弟,連暖床的都沒有,更不用說拿甜言蜜語去討好誰。
琴師聞言,語氣仍是淡淡的,不覺喜怒:“揮弦者賦音以情,聞歌者覺情于心。這首曲子本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