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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斯年仿佛聽懂了他的意思，用最后的力氣扯了扯嘴角：“我……已經(jīng)……夠了……”

那雙眼睛里的光終于渙散。

靜觀的身形完全消失，整個夢魂之境完全破裂，眼看就要徹底湮滅于黑暗中。

“中天之主，命格落定。”

一只雪白的手臂從不斷蔓延的黑色裂縫中伸出，準(zhǔn)確抓住了御斯年即將喪失最后一口生氣的魂體，五指一收，將他變成了一顆金色的珠子攥在掌心，然后在夢境崩潰的前一刻撤了出去。

御斯年沒想到自己還會有再醒來的時候。

喉間被割裂的痛感隱約還在，他下意識地一摸，卻沒有碰到傷口。

“王爺！”

身邊傳來一聲喜極而泣的呼喚，面戴重紗的云髻婦人用自己唯一完好的手臂摸上他的臉龐，如釋重負(fù)：“謝天謝地，您可算是醒了。”

御斯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這是他的妻子——昔日明王之女，如今的昭王妃。

“我……”他張口欲言，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干澀難受，“我怎么了？這……是哪里？”

昭王妃招呼下人去燉湯煮藥，自己給他倒了杯水，眼中難掩擔(dān)憂：“這里是朝闕城的城主府呀。三日前您說要獨自去郊外大山祭奠亡母，妾等到傍晚不見您歸來，遣親兵去尋，沒想到看見您昏睡在孤墳旁，帶回來后也一直不醒，請遍城中大夫都無計可施，真是急死人了。”

“夢魂……等等，你說三天前？”御斯年突然反應(yīng)過來，“我只睡了三天？！”

昭王妃被他嚇了一跳：“是啊，三天三夜。”

御斯年的臉色風(fēng)云變幻：“凈思和靜觀二位尊者何在？”

“什么尊者……”昭王妃忍不住去探他額頭，“您睡了三天，妾寸步不離，未曾見過什么外人，會不會是您睡糊涂了？”

御斯年迷茫地看著她。

夢魂之境里發(fā)生的一切歷歷在目，難道這些都是自己的臆想？

亦或者他還在夢里，并沒有醒過來？

御斯年頭疼欲裂，他支開了王妃，然后掙扎著下了床，撲到銅鏡前脫掉上衣。

他仍記得靜觀對自己施展術(shù)法時曾在他眉心和雙肩各刺了三道血印，可是鏡子里倒映出來的身體雖有不少陳年傷疤，卻沒有血印的痕跡。

沉睡三日后的饑餓感在胃中猶如火燎，他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也是真實的。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了場夢，現(xiàn)在醒了？

御斯年滿腹驚疑，正準(zhǔn)備穿衣，卻在轉(zhuǎn)身剎那凝住了目光——

鏡子里倒映出他的背影。

男人健壯的背脊上多出了一道金色的麒麟圖騰，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四足踏云，占據(jù)了他背脊大半的皮膚，試探著碰一下便亮起微弱的金光。

屋里無人，靜觀的聲音卻毫無預(yù)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一字一頓，直入心魂：“中天之印，麒麟為靈，賜命德才兼?zhèn)渲瑐鞒辛骶瑯s盛三百春秋。此上神圣諭，惟天地昭鑒。”

御斯年渾身一震，他顧不得整裝肅容，也不管仆侍的呼喊勸阻，立刻沖出府門，只見不復(fù)夢中荒涼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卻不見那白衣女子懷抱稚兒的身影。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