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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十九)翻窗|人去</h1>
驚雨心知敗露,不過面上仍要做不知。旋下跪道:孩兒犯了什么錯惹荊父氣憤至此?!如此不明不白地關孩兒禁閉,孩兒實冤枉!
還在狡辯!柳夫人切齒冷笑道:阿悸可是什么都招了,你就沒有說的必要了,把她扔進去!
兩個仆童正進退兩難,驚雨忽地起身,道:不知荊父在哪里受的氣,若荊父要拿女兒撒氣,女兒受著便是了,何必牽扯到旁人?!說完也不看柳夫人的臉色,徑直跨入耳房,房門被砰地關上,房內霎時陷入黑暗,獨月光照亮一線。
她相信阿悸,自不會受柳夫人的詐,他不審問她根本不是如他所說阿悸什么都招了,而是他試探不出來什么,又恐這事敗壞她的清譽,故不便當眾質問她。
柳夫人下一步就是自己去調查,她正跟先前計劃的一樣,并未暴露自己的行蹤。唯獨今天出事,恐怕就是騎行招搖過市鬧的,就算繞開了她娘那兩間鋪子,保不準有其他眼線。只要自己和阿悸咬死不說,事情便有可轉寰的余地。
辛驚雨雙手墊在腦后正思考著,驟然從床上跳起來。對啊,那弄影呢?!那眼線看到了我們二人,必然會去調查弄影,他并非整日閉門不出,她們挨個攤子光顧,但凡有眼熟他的,知道一點點信息,再順藤摸瓜摸去如意巷,不說她插帶伎子這樁事,弄影的安危該如何?!
她不復悠閑,急地踱來踱去,猛烈敲門卻無人應答。門窗都上了鎖,也看不清窗外的動靜。她一夜輾轉未眠,以為柳夫人消氣了就會放她去上學,不曾想直到正午一直沒有人來。她又渴又餓倒還在其次,關鍵是要有人速去通風報信。
要不佯裝招了總之先出去再說?這樣也不會置阿悸于不義。她振奮精神,大力拍著門板,口中喊道:爹爹女兒知錯了!女兒什么都說!放女兒出去吧!爹
又是一陣沉默,從早到晚,驚雨如此喊了三次喉嚨都喊啞了,連人影都沒見著,她沮喪地倚門坐在地上,忽聞窗前陶瓷碰地的聲音,忙起身相看,一碗水,一碟干炊餅被送到桌子上,窗復被拴上。
驚雨忙道:媎媎哥哥莫走,容你稟告爹,說我知道錯了,放我出來我把什么都告訴他。
一個男聲道:娘子別為難駑才了,夫人說一律只許送飯不許回話。
好哥哥,那爹總說要關到什么時候吧?驚雨道。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如此一連過去三日,這日晚上她躺床上失眠,窗前一陣謖謖聲,她懶得去看,為了避免聽她說話,每日半夜小廝就把水和食物放進來。她抖抖耳朵,忽覺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翻身奔至窗戶前,一個黑黢黢的身形小心翼翼地踩上桌子,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跳下地。
借著月光驚雨看清來人的臉,卻是元憑熤!
她忙拉回窗子,拉著少男的手到床邊,低聲道:我爹房間就在隔壁,咱們小聲說話。你是怎么過來的?外面什么情形?我爹說什么了嗎?我娘知道我被關了嗎?你知道阿悸怎么樣了嗎?
元憑熤輕哼一聲,悄聲道:你問這么一大串讓我先回答哪個?
辛驚雨急道:最后一個。
元憑熤道:前幾天因為包庇你挨了頓打,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辛驚雨撤了氣,看來連東院都知道了。
元憑熤見少女不言語,從懷中掏出用帕子包著的幾塊果子并一只軟膏塞進驚雨手里,道:你說你好端端的和人打什么架么,看把柳夫人氣得,小爺我可是翻墻溜進來看你的。你動動,我看你傷哪兒了?
月光下只見少女背過身子,喃喃道:不是,不是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