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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亂想的期間,子受一直在憋氣,這時候臉上已經(jīng)憋出了一抹不健康的潮紅之色。
“陛下?!”殷破敗見狀,卻是有些擔心,他是看明白了紂王似乎是想替魯雄背鍋,畢竟抗旨不尊導致大敗,魯雄實在承受不了這種罪名,哪怕魯仁杰說出了花,等魯雄回朝也免不了一死,任誰開脫都沒用。
反倒是紂王將一切抗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誰也不能將刀架在皇帝頭上是不是?
魯仁杰則是徹底懵了,紂王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為了魯雄,不惜顛倒黑白以自污,大帳里的將軍們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尋常士卒、普羅大眾都是不知道的。
如果這番話語傳出去,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這場大敗可都是紂王的鍋。
“好,好,好!”子受身軀搖晃了一下,憋氣憋到極限了,有些缺氧。
帳中諸將皆驚,一旁的殷破敗急忙上前,道:“陛下先歇息,莫要因戰(zhàn)事不利傷了身子……”
魯仁杰也手足無措頗為慌張,陛下雖然已經(jīng)打算替魯雄背下黑鍋,但顯然也需要極大決心,再加上一場大敗,尤其是抗旨大敗,只怕是急火攻心啊!
子受抬手擺了擺,連吸幾口氣,緩過勁來:“無妨,因朕一言,導致一場大敗,不過是自責之于身子虧了些,又怎么比得過那些陣亡的將士,朕……朕錯了啊!”
良久,子受長嘆一聲:“今日新敗,已經(jīng)沒多少時間排演萬舞了,傳朕命令,即刻便拔營西進,盡快與西征大軍取得聯(lián)系……”
權衡利弊之后,子受決定下一步是會師,免得魯雄繼續(xù)抗旨,先想辦法把人帶回來,退守穿云關。
別再整什么幺蛾子了,他已經(jīng)令人去喊申公豹,到時候讓兩軍斗斗陣,讓修仙的斗斗法,再讓幾個道友留幾步,看看能不能讓截教有所動作,讓聞大爺喊喊外援,總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子受頓了頓,又咬著牙道:“數(shù)萬將士因朕之國戰(zhàn)死沙場,朕實是痛心,留待日后,朕當親領大軍,橫掃周軍,教他西岐再無人煙!”
話音落下,帳內諸將都被唬住了,就好像紂王真的是主戰(zhàn)派,催著魯雄攻關導致兵敗了一樣。
可大家其實心里都明白,這些年紂王有不少功績,卻沒有被四面八方的贊頌聲沖昏頭,四處征討連戰(zhàn)連捷,也沒有覺得自己戰(zhàn)無不勝,反而一而再再而三讓魯雄退兵,盡管被百路諸侯征討,也沒有進退失據(jù),無論局勢如何混亂,都有著自己的打算。
在群臣都嚷嚷著要西征時,是紂王無限拖延,硬是推遲了一年,在魯雄強攻汜水關時,也是紂王先見之明兵分三路,又下旨撤軍,可以說,導致這一場大敗的原因很多,但唯獨不能怪紂王。
可紂王還是義無反顧的背上了一切。
諸將紛紛點頭領命,無不是暗下決心上陣殺敵爭一口氣,紂王能為魯雄做到這種地步,自然值得他們豁出性命。
便是敖烈也不例外,雖然他一直看著奏樂起舞不爽,但效死力是一定的。
而就在此時,子受忽然后仰,噴出一口血,在帳內諸將驚駭?shù)哪抗庾⒁曄拢P直地倒下。
只是這血……并非紅色,而是暗紅,還透著些葡萄的清香,桌案上半滿的酒爵,也不知何時空了。
演戲自然要演全套,這是自責到急火攻心,暈倒了。
朕早有部署
大商西征開始之后,就各種不順。
先是死守汜水關的竇榮耐不住一直處于被動,轉被動為主動,用汜水關上下將士的命,一把火把南宮適大軍給燒了大半。
好在這只是聽起來悲壯些,正兒八經(jīng)來看,竇榮這一把火給西征帶來了極為重要的戰(zhàn)機,而且也死死拖住了南宮適大軍的進軍速度,哪怕單從戰(zhàn)損上來看,也極為劃得來。
可到魯雄帶著西征大軍的時候,就狀況頻出,攻打沒有任何補給、守城器械的汜水關殘關,不僅沒拿下,還丟下一場大敗,付出了大量傷亡,可謂出師不利,當頭棒喝。
因而子受的忽然暈倒以及噴“血”,都被將領當成了急火攻心,急忙找來醫(yī)者。
商周時期,軍中是沒有醫(yī)者的,就算是封神世界也一樣,反正是仙人揮揮手的事,救個百八十萬大軍都不成問題。
不過由于之前與雷震子率領的周軍一陣廝殺,軍中有不少傷者,子受特意征調了周圍富戶的房屋,又尋來了醫(yī)者,稍稍進行了一番改建,當做了戰(zhàn)地醫(yī)院。
其實完全不用征調房屋,將傷兵安置在搭建好的臨時軍營里也一樣,但人情味至上嘛,要治傷就得創(chuàng)造最好的醫(yī)療環(huán)境,子受依然強行征調房屋,至于是否會擾民根本不重要,不擾民怎么有昏庸值?反正富戶又不止一間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不過雖然給了傷兵較好的待遇,但為了防止他們心懷感激導致昏庸值倒扣,子受特意下了軍令,醫(yī)者得日夜巡視,如自行殘傷以逃避戰(zhàn)斗,要重罰,有時候也得顯得不近人情一點。
話到這里,很快就有幾名醫(yī)者入帳,這幾名醫(yī)者剛才正好巡視完畢來到軍營,將痊愈的士卒造冊上報,以便看管,等待傷好后重行歸隊。
他們見出事的是紂王,立時慌忙開始診治,將軍們則六神無主地來回踱步,臉上紛紛露出焦慮擔憂之色。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醫(yī)者們面露怪異之色:“諸位將軍,陛下應當是……睡著了。”
“胡說!”殷破敗單手提起一名矮小的醫(yī)者,怒道:“庸醫(yī),陛下氣急攻心,都吐了血,哪里是睡著了?”
“小的……小的……”那醫(yī)者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他很想說桌案上一攤暗紅色的玩意多半是葡萄酒,可他不敢。
“將他放下吧。”敖烈微微皺眉,道:“我看著陛下似乎也是睡著了,應當是氣急攻心傷了心神,導致精氣神皆喪,體虛氣衰因而犯困,既然沒什么大問題,不如就讓這些醫(yī)者留在帳內照顧陛下,再留下幾個護衛(wèi)的近衛(wèi),我們則先退出帳去,按陛下的吩咐開始整軍,準備支援魯老將軍。”
“說的也是……”殷破敗手一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你話多,聽你的。
半日之后,子受已經(jīng)醒來,睡眼惺忪。
他確實沒啥事,除了意外真的睡著了以外,一切都是裝的。
救完汜水關殘兵之后他就派人把潼關的舞姬樂女帶來了,自然又是日夜笙歌,胡天胡地,正兒八經(jīng)睡覺的時間,還真不多,一倒下就困。
聽到紂王醒來的消息,正在整軍的殷破敗等人立馬停下手中的事情,這支兵馬雖說不多,只有八萬人,但也算得上大軍,進退很麻煩,從下達西進支援的命令開始,這七八萬人得收拾行裝,得滅灶拔營,還得歸攏兵器、軍械等等,要做的事一大堆,便是過去了半日,也不過才準備了個七七八八。
當將軍們來到帳中時,帳內依舊充斥著舞姬樂女,聲樂不斷,舞姿妙曼,而子受正不慌不忙坐在案前,慢悠悠地欣賞著歌舞,喝著酒,吃著烤肉。
幾個護理的醫(yī)者則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坐在一邊,眼神空洞,目光呆滯,不知在想著什么,大概他們也未想到醒來后的紂王所做的第一件事是這個。
敖烈見到這一幕當即由喜轉憂,他本來就對軍營內的歌舞有所不滿,如今大軍臨近出征,紂王還是載歌載舞,這讓他如何看得下去?
不過他也不好發(fā)作,若是鬧得個君臣不合,反而還會降低士氣,這可就更糟了,于是乎,他只是陰沉著臉,靜靜地看著。
殷破敗倒是積極,先上前問候一番,看看紂王身體是否好轉。
直到殷破敗走近前來,子受才發(fā)現(xiàn)帳內不知何時已經(jīng)密密麻麻站了一堆將軍,每個人面色凝重,大多數(shù)人都和敖烈一樣,對帳內的靡靡之音妖冶之舞十分不爽,氣氛顯得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