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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凱唱自覺今日自己的活動量和說話量都已達標,便對他點點頭,自覺縮了回去,獨留本部亮一人呆立在走廊里。
大兒子是堅定的不婚黨,小兒子則是完全相反的極端,聲色犬馬,極盡歡愉。
但兩個人都沒有后代。
本部亮之前沉溺工作,冷眼旁觀,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見到唐凱唱這樣天賦卓絕的年輕人,本部亮突然就痛苦得忍受不了了。
——這樣好的孩子,這樣好的才能,卻和本部家無緣。
本部家就該斷子絕孫嗎?
是他造孽了嗎?
是他沒有約束好孩子,所以只配過這樣孤獨的、無望的晚年嗎?
寧灼想不到,唐凱唱竟勾起了本部亮無盡的傷思,又開始折磨這個老頭子枯槁的心靈。
他回到“海娜”,用擴音設備通知了基地中的所有人:“除了小唐和床上躺著的那個,都來一層會客室。……我們去做一件大事。”
(二)終局
林檎的視線尾隨著前面馬玉樹的車, 一路隨行,不露破綻。
車內開車的是馬玉樹,后座上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馬玉樹的渾身肌肉都是僵的, 只有眼珠活著, 一眼一眼地看向后座, 心里微微酸疼,但也只是酸疼, 開車的手也很穩,并不影響他把妻兒送進地獄里的速度。
馬玉樹的妻子并不知道新聞中那個正被銀槌市人熱議的“馬玉樹”,就是自己的丈夫馬柏。
她只知道韋威公司出事后, 丈夫難得有了一段時間假期, 今天要帶她和孩子出去玩。
她精心準備了野營燒烤所需的物品, 一定要將這次親子行做得盡善盡美。
待到了上城區與中城區接壤的野營公園, 妻子說說笑笑地領著孩子去搭帳篷、架烤架,而馬玉樹站在原地,靜靜等人來。
不多時, 他的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馬玉樹回過頭,看清來人面孔,不由一怔:“您……”
凱南先生并不瞧他, 越過他的肩膀大步走過去,朗聲笑道:“弟妹!”
馬玉樹的妻子聞聲抬頭。
因為丈夫的工作原因, 馬妻也是見過凱南的。
她露出了一點驚喜神色:“凱南先生,您也帶家人來這里玩?”
“不。”凱南先生搖搖頭,“我孤家寡人, 一個人沒事的話就來這里轉轉, 散散心。”
馬妻知道凱南在銀槌市里算個重量級的人物,即使心里不大樂意他來破壞自己的家庭聚會, 還是禮貌地發出了邀請:“那就一起吧。”
凱南露出了他標志性的親和微笑:“好哇。恭敬不如從命。”
眼看馬妻帶著孩子在前忙碌,凱南出手推了僵硬的馬玉樹一把:“去啊,別只讓弟妹一個人忙。”
馬玉樹的眼神帶有一點求助的意味:“凱南先生,我……”
他盡管是生了一肚子銅臭味的鐵石心腸,卻并非真是禽獸。
他只想盡量離妻兒遠一點,不再和他們相處,好減少一些離別的傷痛。
凱南抬手,在他后背上溫柔地擊了一掌:“我讓你去,你敢不去?”
在這樣溫柔與陰惻惻共存的語氣間,馬玉樹毛發聳立,機械地走上前去,笨手笨腳地串起肉串來。
小孩子不受束縛,天性喜歡亂跑,一會兒便跑到了一邊玩耍,馬妻不得已一次次去抓他回來。
后來,她干脆帶著他到旁邊玩耍去了,只留下馬玉樹和凱南在一起忙著燒烤事宜。
馬玉樹強忍著起伏的心潮,低頭忙碌之余,詢問道:“要送他們……去哪里?”
凱南:“確定要問?”
馬玉樹垂下眼睛:“不了。您定。”
孩子的笑鬧聲從遠方傳來。
凱南聽到了,嘴角的笑容也更擴大了一些:“孩子真可愛。”
馬玉樹低下頭,忍著突然強烈了一些的心痛。
誰想,下一秒,他聽到凱南對他說:“把人領回去吧。”
馬玉樹霍然抬頭:“……什……”
“我知道你的誠意了。”凱南把一把串好的仿肉串放到灼熱的炭火之上,不小心被熱氣燎了一下手指,他哎喲了一聲,低頭輕輕吹著指尖,“今天這兩個人,我不帶走。”
馬玉樹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聽到凱南繼續說:“再說,有人盯著我呢,不方便動手。”
馬玉樹:“……誰?”
凱南:“搞不好就是我的那棵新搖錢樹。”
馬玉樹努力回憶了一下他的名字:“林檎?”
凱南把仿肉串翻了個身:“最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