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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一下,爸,在開會前,我想先給大家看點東西。”顧適微微欠身,謙遜有禮地站起來,面向大家,“時間不長,只需要十分鐘,請各位董事在看完后再做考慮。”
“你想干什么?”常浩生慍怒道。
顧適對他一笑,眼神卻望向門邊的行政秘書,“田秘書,你可以播放了。”
常凡臉色有異,剛想站起來,常浩生按住他,示意他先不要激動,然后看著田秘書啟動會議室的巨幕視頻。
視頻顯示出來的內容令在場的董事大吃一驚,上面居然是常凡任常鑫執行副總裁時,與鼎盛榮啟城在茶莊密謀的現場錄像,人像話語都清晰無比,所談的內容正是春落山莊事件,而常凡當場答應榮啟城,待事成后,兩家將達成一系列不可告人的利益,這些利益聽得在場董事人人面露驚色。
常凡臉色大變,顧適這一招令他措手不及,他激動地跳起來拿起煙灰缸扔向田秘書,“把它關掉,關掉!”
“關掉也沒多大用,四弟,你車禍案沒有什么真憑實據,春落山莊事件確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你以為你進警局那幾天我真在外邊玩嗎?這些資料其實也不是我想查的,而是負責調查車禍事件的偵探所很偶然查到這個視頻,你說,常鑫能放到你這種人手上嗎?”
顧適雙手撐著會議桌,眼里迸發出炯炯冽光,暗沉、冷凜,一時間竟帶有榮思城般的狠絕,常凡怔然地望著他,身體晃了晃,他身后的常浩生扶住他,擰眉看向顧適,“我沒想到你能有今天這樣的手腕,顧適,算我小瞧你了。”
“爸,我到底也是你的兒子,常家落在我手上有什么不妥,為什么非要甘敗他手下?”顧適手一指,常凡不由地微顫了一下,“我哪點比他差,不就是因為從小沒在你身邊嗎?”
一番話說來,常浩生也有些羞愧,顧適又道:“爸,我覺得你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搞常鑫分裂,而是盡快找出我母親的肇事兇手,如果你對這事不上心,那么,我在這里擱下話,不查個水落石出,不抓到兇手,我絕不罷休!”
常凡冷冷地看著他,“隨便你,她也是我的母親,我也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一聽這話,顧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從心底就認定是常凡干的,從前世的車禍到今生的針鋒相對,顧適有一萬個理由去判定是常凡所為,現在聽到他對著自己說這種話,立下胸口所有的忿恨都涌了上來。
他繞過桌子,一把揪起常凡的西裝領子,怒道:“你居然還有臉說這個?常凡,你為什么不認罪!”
“我什么都沒干,我認什么罪?!”常凡也不甘示弱,猛地推開顧適。
見此情景,董事們紛紛愕然地站起來,常浩生見事情鬧大,忙拉開他們,“有話好好說,我們現在就回家好好談談,不要在這里鬧。”
顧適冷瞥他們兩人一眼,松了手,整了整西裝,“在兇手沒繩之于法前,我是不會回常家。”
說完,他扭頭大步離開會議室,臨到門前,又微微側身,“想拿回常鑫,是不可能的事,勸你們還是少花點勁,不如多想想怎么去懺悔自己的罪行!”
常凡蒼白著一張臉,拳頭緊緊握著,常浩生拍拍他的肩,神色復雜地望向顧適遠去的背影。
驅車在大街上漫無目地轉了幾圈,顧適一時不知該往哪里去,榮思城正在榮家處理內亂,這個時候他不想讓思城看到自己難受的表情,省得又讓他擔心,常家的事顧適覺得自己擺平,他不愿過于依賴榮思城,即使他知道,只要思城一出來,什么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趴在方向盤上深喘了幾口氣,顧適想到媽媽和哥哥還待在陳行深的小公寓里,即然已經說破了,也不好意思再借住那個地方,想到這里,他開車駛向公寓的方向。
停好車,他走向公寓樓,剛剛走到門口時,視線很快就被公寓鐵門前的一大束紅色的花朵所吸引,疑惑間,顧適心頭陡地升起股不祥的預感,不由加快腳步走上去。
到了面前,他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大束花朵竟全是用鮮血染紅的!顧適震驚地蹲下來,顫抖著手去取夾在滴血花束間那張畫著童真笑臉的小卡片。
“想知道真兇是誰嗎?給你個機會,明晚十二點到城西廢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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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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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真兇現身
到了面前,他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大束花朵竟全是用鮮血染紅的!顧適震驚地蹲下來,顫抖著手去取夾在滴血花束間那張畫著童真笑臉的小卡片。
“想知道真兇是誰嗎?給你個機會,明晚十二點到城西廢棄倉庫。”
顧適心頭一悚,他迅速抬起頭左右張望,四下空寂蕭條,并沒有多余的人,他垂眸凝神,看了會地上染血的花朵,陡然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腦海,急忙打開公寓樓的鐵門,邊往里跑邊叫道:“媽!哥!”
房內空無一人,他頓時惶亂地每個房間去找,房間安靜地沒有一絲凌亂,但卻不見一個人。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驟急般響起,他低頭一看,是床底下傳來的,掏出來后,發現是哥哥顧楓的手機,上面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了,里頭霎時傳來哥哥的喘息聲:“小適,你別過來,無論看到什么都別過來,我跟媽不用你管,你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過來!”
顧適剛想問些什么,電話戛然而止,他愣怔地看著盲音電話,幾秒后,立即拔腿奔出門外,開了車,打著火時突然又是一陣急促的鈴聲,顧適一看,是榮思城。
他深吸了口氣,盡力壓住自己不安惶亂的情緒,然后接通:“喂,思城,是我。”
“你在哪,我想見你。”榮思城的聲音低沉暗啞,從來沒有過的深悲,顧適不由喉口一窒,一種更深的惶亂即刻涌上心頭,他輕聲回道:“思城,你怎么了?”
手機里傳來深深地吸氣聲,良久,榮思城才緩緩道:“我母親剛剛去世了,在家里床上,小適,我想見你。”
“好,我馬上過來。”顧適咬著唇,扭頭看了眼公寓門前那大束血紅色的花,再看看手機里的時間:明晚十二點,城西廢棄倉庫。
大雪下得無聲無息,黑山白雪間,榮家大宅在雪霧中巍然而立,里里外外安靜的如同墓地,從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每個人臂上都掛了黑布條。
拐過長廊,大廳內,榮思玉身著白色雪絨長大衣,倚在榮思城身邊凄然抽泣,而榮思城仍是一襲黑衣,背影挺拔秀直,他聽到腳步聲,緩緩側身回頭,一接觸到那對冷漠的墨眸,顧適頓覺凄涼從頭到腳澆了個遍,他何曾看過榮思城流露出這般悲哀和沉痛,顧適禁不住快走幾步靠近他,一手扶著他的肩,抿唇擠出抹安慰的笑意,“思城。”
榮思城見到他,冷眸暖了幾分,他望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緊緊握著再也不愿分開。
按榮家的陳年規矩,大房太太去世后,得在家里擺上一天,才能抬出門,而榮思城按照母親臨終前的囑咐,決定實行火化,灑向故鄉大海。今夜即是守靈日子,榮思城臂掛黑布,跪在臨時布置的靈堂前,榮思玉哭的肝腸寸斷,早被人架回房里。
顧適陪在他身邊,默默地扶著他的肩膀,一張一張的撒著紙幣。
“喲,煙也夠大的,死了也不讓人安樂。”尖銳的語調從另一走廊里傳來,許秀蕊捂著口鼻一臉的嫌棄,腳步快速走過大廳,行至一半時,回頭又看一眼正中擺的譚沁照片,鳳眼掠過一道厭惡,轉頭又丟下一句話:“總算走了,折騰了這么多年也夠本了。”
榮思城身體微微顫動,額頭隱隱可見青筋跳動,顧適忙按住他,貼近他耳際低聲道:“不要管她。”
許秀蕊暗暗諷笑幾聲,不料剛一轉頭迎面就是一記清亮的耳光,她頓時怔在原地,捂著臉,微張著嘴指向來人,好半天才驚呼出來:“你,你怎么敢…….誰讓他進來的?!這家里的人呢,都死了嗎?”
榮思城和顧適一齊回頭,唐突沖進榮家的人竟是常浩生。
他戴著墨鏡,身后跟著幾個保鏢,氣勢肅殺,披著滿肩雪花站在大廳內,見許秀蕊大呼小叫,便摘下墨鏡,唇角掛著抹冷笑,“我打你又怎么樣,有本事叫榮正東出來替你討說法啊,那個小人呢,這會躲在哪里?”
“爸,你怎么來了?”顧適上前問道,他知道常浩生與譚沁的事,生怕常浩生會鬧事。
“我怎么不能來,我來為我心愛的女人討個公道!”他狠冽地往旁一掃許秀蕊,“她活著時,就受盡了你們的苦頭,死了,也不讓她好過,許秀蕊,榮正東在哪?快把他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