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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顧適就感到另一種不安,靠著自己的顧楓太過安靜了,他以為他睡著,不料低頭一看,竟發(fā)現(xiàn)顧楓緊閉雙眼,連呼吸都微乎極微,顧適忙碰了碰他,“哥,哥,你怎么樣了?”
搖晃數(shù)下,顧楓才睜開眼,他臉色蒼白如雪,一對黑漆的眸子更顯灼灼晶亮,他微笑道:“沒事啊,我很好,就是有點(diǎn)累。”
顧適緊張地問他:“哥,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不要硬挺。”他轉(zhuǎn)而又對榮啟城道:“城少,請你放過我哥哥好不好,我可以跟你去,但我哥哥他剛做完手術(shù),能不能放過他,他跟這事一點(diǎn)關(guān)系也沒有,再說,城少你也不想搞出人命吧。”
榮啟城聽他一說,眉頭挑了挑,眼睛狐疑地看了看他肩旁的顧楓,蒼白似雪的容顏似乎如水晶般瑩潔易碎,眉眼過于秀氣,此時更添一股楚楚憐色,幽暗的車內(nèi),就像顆帶著水氣的暗夜珍珠,光彩奪目,看久了竟無法移開視線。
榮啟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感到心里一陣的不舒服,他移開目光,輕咳了幾聲,晃著長腿,閑閑地道:“沒這么麻煩吧,反正來都來了,這會時間放走他,保不準(zhǔn)又給我出什么岔子。”說著,他又對前邊的司機(jī)道:“開快點(diǎn)啊,通知酒店醫(yī)務(wù)過來,嘖,真他娘的多事!”
車輛很快就開到酒店門前,兩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快步從酒店里小跑著出來,顧適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竟也是那晚迎接自己的男子,而那男人看到顧適后,也不由地驚了一跳,但很快便垂首拉開車門,恭敬地迎著榮啟城,“城少,里頭都準(zhǔn)備好了。”
顧適沒來得及推開車門,坐在前排一直沒出聲的艾倫突然回過頭來,對他輕蔑一笑,身子探前,怔然間便被捂上口鼻,一股異味飄進(jìn)鼻子里,顧適身體一軟,朦朧中,他竟看到走下車的榮啟城又轉(zhuǎn)身回來,輕輕從他手里抱走哥哥。
睜開眼時,只看到一扇寬大無邊的落地窗,窗外是浩瀚無垠的大海,白雪厚積的山林在海岸線邊,蔚藍(lán)天空與茫茫白雪相襯映輝,景色迷人。
而顧適卻沒有心情欣賞這番美景,坐在他床邊是剛才迎接榮啟城的西裝男子,他一身黑色正裝,神情平靜,正淡淡地望著他。
顧適一怔,坐起來本能地往后挪了挪,盯著那人一會,見男人沒說話,他又轉(zhuǎn)移視線,開始打量四周的環(huán)境。
房間極大,全采用純手工制作的白木家具,臺上精致閃耀的銀器,造型動人的小天使陶瓷擺設(shè),雪白的地毯、色彩斑斕的油畫、大束盛開的淡紫色鮮花,整個房里都充斥著濃郁的歐洲風(fēng)情。
可唯獨(dú)沒有哥哥的蹤影,顧適張嘴剛想問話,那個男子便先出聲了,“顧先生,另一位先生被啟城少爺安排在其它房間,你不必找了。”
低醇又不失清潤的聲音緩緩入耳,顧適這才注意到一直垂首的男子容貌竟十分清俊,相貌毓秀,看上去約莫二十六七歲,只是身上那身黑色筆直的讓他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顧適還是焦急,他掀了被子下床,又問:“榮啟城把我哥帶到哪里去了!?我要去見他!”
男子淡然的搖了搖頭,畢恭畢敬地回道:“啟城少爺交待過,你跟另一位顧先生暫時還不能見面。”
“為什么?叫榮啟城出來!我哥要有什么事我絕不饒他!”
男子還是從容地道:“如果顧先生是擔(dān)心他的安全的話,那我可以向你保證,啟城少爺絕對不會傷害他,他身體不好,啟城少爺應(yīng)該是給他請醫(yī)生了,顧先生,你不如冷靜一下,等會吃晚飯時,我再來領(lǐng)你出去。”
他這樣說顧適聽了更急,哥哥身體是不好,可榮啟城會好好請人照顧他嗎?那個花花公子還不知道安什么心呢!他越想越急,見男人轉(zhuǎn)身要出去時,忙一手拉住他,“我見過你,你知道我跟榮思城之間的關(guān)系,請你幫幫我,我自己可以留在這里,可我哥哥不行,求你想辦法帶他出去好不好,求你了。”
男人俊眉微擰,似是猶豫不決,但很快便恢復(fù)常色,道:“顧先生還是不要多想了,這里邊的事,絕不是我能辦的到。”
末了,他又道:“我叫秦允,顧先生有事可以喚我,不過也只限于我能做的事而已。”
夜幕漸漸降臨,暮色四合中,顧適無措的呆坐在沙發(fā)上,心里亂蓬蓬的,他想起昏迷前榮啟城轉(zhuǎn)身抱走哥哥的場景,那樣風(fēng)流輕浮的花花公子在彼時卻是眉眼深凝,一付充滿興味的神情。
顧適越想越不安,他打開房門,左右望了望,空曠的走廊上靜悄悄的,立下就跑出去。
原以為這只是家私人酒店,沒想到竟是榮家獨(dú)有的春落山莊,而高高低低的附樓又較多,縱使來過也全然沒了印象,顧適走到長長的走廊上,一時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身邊繁復(fù)華麗的墻面,柔軟的地毯,他只覺得腳步如踏在云之上,浮浮沉沉的令人眩暈。
走了幾米遠(yuǎn),面前也出現(xiàn)幾間房間,他不知道哥哥在不在這里,只能一間間小心地去拍打,輕聲喚著:“哥,哥,你在嗎?”
喚了數(shù)聲后,幾個房間里都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顧適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幾個房間的門不約而同地打開,顧適愣住了,站在面前的都是清麗嫵媚的年輕女子,年齡不過二十出頭,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上品,她們見到顧適后,也都微微一怔。
“你是誰?走錯地方了吧。”其中一個美艷靈秀的長發(fā)女子輕斜鳳眼瞟著他,眉眼間盡是風(fēng)塵之氣。
“我,我是來找我哥的,你們有看到一個穿著深棕色毛衣的男人嗎,他身體不好,臉色有些蒼白,你們誰有見過他?”顧適焦急地問。
“噗,找你哥?你開玩笑吧,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這是榮家的私人山莊,前面那兩棟酒店是榮家公用的,后面這幾座別墅莊園則是專屬啟城少爺名下,你別說你走錯了門啊,小帥哥。”
顧適正想說些什么時,突然見她們臉色一變,方才調(diào)侃他的女子也瞬時收斂了戲謔的臉色,人人面露畏懼。
顧適頓感不妙,急忙一回頭,果然見幾米外,黑衣筆挺的秦允正靜靜地站在那,幾個女人見了他,竟都微微點(diǎn)頭,“秦先生好。”
秦允淡淡地回了個微笑,算是回應(yīng)了,姿態(tài)卻是說不出的清傲,那幾位女子見了他,人人都像矮了幾分,不一會就都紛紛關(guān)上門,悄無聲息地仿佛沒出現(xiàn)過。
顧適又急了,他大步走到秦允面前,再次問道:“告訴榮啟城,我一定要見到我哥哥,如果他不讓我見,信不信我把這砸個天翻地覆!”
話落,顧適轉(zhuǎn)身就一記猛拳擊裂了墻上的油畫,色彩斑斕的碎塊霎時鋪了一地。
秦允平靜地看著他一會,眼梢略動,而后輕輕轉(zhuǎn)身,“想見,就跟我來吧。”
顧適遲疑了一下,見他兀自轉(zhuǎn)身腳步輕穩(wěn)地向走廊盡頭走去,便趕緊跟上,雖然摸不清這個叫秦允的人為什么同意幫自己,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
跟著走了七八分鐘,悠長的長廊才走到盡頭,秦允側(cè)回頭對他道:“顧先生,他們在那里,我勸你最好就站在這里看,不要過去打擾他們。”
顧適怔了,打擾他們?榮啟城究竟對哥哥做了什么?
他快走幾步,扶著露臺欄桿向外眺望,這里是二樓,并不高,樓下是個樹林密叢的大花園,若此時不冬季,可以想像花團(tuán)錦簇,郁郁蔥蔥的美景,而這時只留樹杈枝頭只留著層薄薄積雪,諾大的花園雪白一色,正是這一抹雪色與不遠(yuǎn)處蔚藍(lán)色的海岸線連成一線,清清藍(lán)藍(lán),煞是好看。
不過一會時間,顧適的目光很快被花園中央的兩個人所吸引,榮啟城雙手插著風(fēng)衣口袋,姿態(tài)優(yōu)雅中透著痞氣,他正微歪著頭,佇立著望著坐在石椅上的人,那個人正是哥哥顧楓。
花園正中的歐式石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熱茶,大概是剛喝了茶,
顧楓蒼白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紅,他披著米色毛領(lǐng)長大衣,隨風(fēng)微微飄動的毛領(lǐng)襯著他如玉般臉龐,更顯得楚楚可憐。
榮啟城站在他面前凝著他,少頃,或是凝的時間長了,俊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焦燥不耐煩,而后踏前幾步,伸手捏住他的下頜,左右打量幾眼,不耐煩的眸中閃過幾絲邪魅。
沒多長時間,他竟俯身去吻怔然的顧楓,顧楓一閃臉,氣憤地用盡全力推開他,自己也氣喘吁吁地倒著退后幾步,撐著石桌捂著胸口急促地呼吸,披在肩上的毛領(lǐng)長大衣也隨之落在雪地。
顧適心中一急,單腿敏捷一躍,直接從二樓露臺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湓诨▓@雪地上,顧楓聽到響聲,看到顧適來了,驚喜地道:“小適!”
顧適擋在哥哥面前,將顧楓拉到身后,榮啟城挑了挑眉,有點(diǎn)意外,不過很快恢復(fù)玩世不恭的神情,雙手抱著胸,一付與我何干的模樣。
“榮啟城,你究竟玩什么花樣,你要威脅你大哥,我一個就夠了,我哥你放他走!”顧適怒道。
榮啟城撇了撇嘴,笑道:“我不是在車上說了嗎,既然來了,就好好住下,什么走不走的,說了也沒意思。”
他一對好看的眼眸瞇了瞇,露出一抹笑,眼神卻在轉(zhuǎn)瞬間從顧適身上移到他身后的顧楓那處,唇邊笑意更甚,下巴一揚(yáng),對著顧楓道:“哎,你病還沒好呢,跟我回去吧。”
顧適聞言握緊顧楓的手,道:“我哥跟我一起,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