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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身邊的男人們全都做好姿勢,擺步抬刀,目露兇光,這種情勢就是陳行深再善打也招架不住人多勢眾,顧適咬著下唇,沉默片刻后,踏前一步,在她面前豁地伸出手,“是不是要我一只手就能放我們走?”
陳行深震驚地望著他,急急地拉住他,“你干什么?快躲開!”
顧適回眸淡笑,一派的云淡風輕,漆黑如墨的眸底卻有著深深的悲憫,只要能告別過去,只要能有屬于自由的生活,他什么都可以做,他知道數年來家里因為父親的原因欠了不少親戚的債務,還有種種因欠賭債而入獄找人擺平的事,這里頭,表親家沒少出錢。
縱是冷眼嘲諷,也是一筆人情債,也難怪被人看不起,也難怪窩襄的活了數年,顧適苦笑著輕嘆一聲,緩緩垂頭閉上了眼,雪花輕落在眼睫上,涼涼的,一如此時心境。
他原想跟這些所謂的親人一刀兩斷,老死不相見,可沒想到會有今晚一幕。
車里是大病初愈的哥哥,可憐的母親,還有身邊這位一直守著護著自己的人,他顧適若是不低頭,怕是連累了這些最后僅有的至親的人。
蘭珠見他這樣,笑得花枝亂墜,她得意從旁邊的男人手中取下刀,行至顧適面前,仰起如花容顏,嬌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顧適,你真以為我們顧家有當你是顧家人嗎?呵呵呵,你就是你媽在外頭偷偷托回來的孽種,你媽沒告訴你吧,她當年生下你哥哥后,就出外打工,一年后大著肚子回來,這事整個顧家都知道,這些年顧家肯養活你就不錯了,所以,你也別怨我,要不是我們家一直幫你爸,只怕你連飯都吃不上呢!呵呵呵!”
她瞳孔突然緊縮,話鋒霎時一轉,“我們家這樣幫你們,你卻害得我姐夫傾家蕩產,哼,這一刀算是便宜你了!”
說著,牙一咬,揮刀砍下,電光火石間,陳行深猛地拉開顧適,刀光只在空中虛閃而過,蘭珠眸光狠凜,尖叫道:“別給你路不走,阿杰,叫人上啊,打死這個小畜牲!”
一群持刀男人聞聲便身形疾動,陳行深拉著顧適迅速退到車旁,可不稍半會,那群男人便團團圍住整輛車,千均一發時,幾束刺眼的光束從不遠處射進來,人人頓時擋眼回頭望去。
七八輛路虎急剎在老街巷口,為首中央的是一輛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高級轎車,不多時,路虎車內紛紛跳下數個黑西裝男人,人人氣勢肅然,一股隱隱的殺氣在空氣中彌漫開。
黑色轎車的駕駛位先打開車門,西服筆挺的菲力利落地下了車,快步走到后方拉開車門,微傾身,道:“榮少,他們在這。”
探出身子的榮思城姿態優雅沉穩,他依舊是一襲黑色羊呢大衣,茫茫天地間一色雪白中,他的身姿尤為令人神悚,玉屑飛揚,漫天徹地,他站立在車旁,緩緩輕撫著黑色皮手套,軒眉輕挑,眸眼冷凝,目光在數人間流轉,只片刻,就單單看著那個人不放。
顧適,你真的以為可以逃離我身邊么?
薄唇在心思翻涌間輕輕抿起,帶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身邊的菲力趨步上前,在他側邊耳語幾句,他淡淡而笑,眉目里掠過一道不經意的薄嘲,隨之,雙手悠悠地插進衣袋中,緩步向他們走去。
突然而來的車隊和保鏢讓蘭珠等人訝愕,她當然知道那個迎著風雪走來的男人是誰,超市一面早就讓她心神失控,而此時悠然而至的冷俊男人更是令她目不轉睛,周身像被點了穴般,竟怔怔地呆著動彈不得。
“他是誰?”人群中有好奇者問出一句,就連蘭珠身邊的男人都平白生出些怯意,轉頭用眼神詢問蘭珠,蘭珠凝了好半天才輕聲回道:“他就是榮思城,榮家現今的掌權者。”
她一語驚起,馬上有人識時務地收起手中刀,還有人已經悄悄退出隊伍,做好離開的準備,不說別的,單聽榮思城三個字,f城里誰人不知,榮家世代尊貴,被譽為紅色貴族,哪個普通人敢得罪榮家的人,那不是給自己找死嗎?
人群漸漸散離,蘭珠身邊的男人見狀忙拉了拉她,小聲道:“我們也快走吧,榮家的人得罪不起,珠珠,快走啊。”
蘭珠咬了咬下唇,回眸狠狠地瞪了眼顧適,“你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逮著你的,哼!”
話落,被男人連拉帶拽地拖著跑進老街里去,顧適默然望著她們離開,這才重重吁出口氣,可少頃,男人的黑色羊呢大衣衣角,高級定制的皮靴,已經落入眼里。
“你想去哪里?一聲不吭地離開榮家大宅,是要做什么?”榮思城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眼神里幾分疼惜,幾分怒意,但說出的話音調還是一慣平淡驕昂,仿佛是風雪夜中即將重襲的冰霜,字字落在人心上,有種說不出的涼意和鈍感。
顧適垂手佇立,默了會,平靜地道:“我不回去了,榮少,借你的五百萬我只用了幾十萬,剩下的錢在我大舅那,我已經跟他說讓他把余下的錢數給你,至于那幾十萬,我會在下個月還給你?!?
榮思城微微瞇起眼,眸露一抹暗色,他定定地凝著他,問:“我再問一句,你真的要走?”
“是,榮少,我已經決定好了,這事我也跟你說過,我不會再回去了。”顧適抬起頭,堅決的說道。
榮思城臉色驀地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常態,他上前一步,氣勢在瞬間散發出壓迫的意味,“顧適,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主動權在我而不在你,我沒有同意你走,你走不了!”
顧適從容的望著他,唇角帶上一抹淡笑,語氣平緩地道:“榮少,我們之間哪還有什么主動權?你不要忘了,合同已經被你給撕了,我們現在的契約結束了,走不走得了,真不是你說了算?!?
“你敢!”縱是再淡然沉穩的榮思城此刻也怒了,他猛地一震,一手抓緊顧適的手臂,硬聲道:“你別忘了,我當時也跟你說了一句話,如果你敢離開,我就讓你哥再進一次醫院!顧適,你不要逼我?!?
顧適略驚了驚,但卻垂下頭,似笑非笑道:“榮少,你這又是何必,我們本就是一紙合同才拴在一起,我離開你,你可以去找更多更好的情人,又或者,去跟常少坦言你多年來的愛戀,不是更好么?”
他仰起臉,笑容似雪地里一抹錦繡顏色,叫人看了頓時心動,只是這笑落在榮思城眼里,只感到心口隱隱的痛,不舍、疼惜、欲念,心潮翻涌好像掠起風暴的大海,他不能放開這個人,如果說之前對常凡產生的只是一種類似愛情的友情的話,那么現在,榮思城可以明確的告訴自己,對這個人,他才是真正的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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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人類已經不能阻止我灑狗血了-_-|||
☆、40·離開你
他仰起臉,笑容似雪地里一抹錦繡顏色,叫人看了頓時心動,只是這笑落在榮思城眼里,只感到心口隱隱的痛,不舍、疼惜、欲念,心潮翻涌好像掠起風暴的大海,他不能放開這個人,如果說之前對常凡產生的只是一種類似愛情的友情的話,那么現在,榮思城可以明確的告訴自己,對這個人,他才是真正的心心念念。
“你是妒忌,對么?凡凡的事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我錯以為自己對他是愛,但其實并不是,小適,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對你才是用了真心……你能明白嗎?”
此話一出,就連跟得最近的菲力都不禁側目,他何曾看過驕昂冷然的榮思城有過這樣情深的一面,從聲音到神情,眸中滿溢的不舍和痛色已經清楚表明榮思城的內心。他暗暗吃驚,原來榮少已經陷的那么深了,可又很快了然,其實,這不是早已明白的事實么?
從在大宅里遍尋不到顧適的那刻起,榮思城就一直冷著臉,情緒動蕩,但還能控制,在查到顧適行蹤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人手趕到老街,路上,菲力看見一向穩重的榮思城端坐在車后座,他一路無語,只是沉默冷峻的望著窗外,那模樣竟是落莫地令人心疼。
情深濃時不自知,待到離別方驚悟,菲力突然明白了這兩句話,他轉而望向顧適,希望顧適能有所動容。
“榮少,現在跟我說這些,沒多大意思了,我的態度已經表明的很清楚,合同作廢,我們的關系到此結束,用了你多少錢,我一分不少的還給你,請你也不要威脅我,我知道榮家背景深厚,但為了我一個小小的合同情人,實在沒必要,至于你說的那些話,對我而言,根本沒用。”
榮思城陡地抓緊他的手臂,緊緊地,似是難再分開,他嘴唇動了動,終是迸出那幾個字,“我不會讓你走,絕不會!”
“榮少,小顧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我看你也不必強人所難,你榮少想要什么樣的人沒有,不需要在這里為難人。”久沒說話的陳行深此時踏前來,抬手扯開了他的手,然后正色道:“合同已經毀了,按道理,小顧欠你的錢也沒什么還的必要,不過他執意不欠你的人情,要還你這筆錢我也不說什么,這錢我可以先替他還,幾十萬的事,我陳行深不在話下?!?
“陳行深,一開始我就說過,這是我跟顧適之間的事,與任何人無關!”榮思城陡地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沉下臉來,眸光肅殺,“我勸你最好不要得罪榮家,為了你們浩海,也為了你自己!”
兩人身形相當,氣勢上榮思城略勝一籌,而陳行深也不甘示弱,凜然道:“我也跟你說過,小顧的事我就管到底了!我喜歡他,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我不像你,虛偽!自戀!自以為是!榮思城,你不配小顧!”
說著,陳行深反手抓著榮思城的手,用力推搡,榮思城冷然一笑,身手敏捷地一扭其手腕,陳行深吃痛地發出聲悶哼,但仍不服輸,揮拳正要攻上時,榮思城冷聲道:“我勸你最好學乖點,別忘了這里不只有我一個人!”
話一落地,周圍黑衣保鏢紛紛抬手亮槍,黑槍在雪花中突現精亮,讓人頓感眼前寒氣直冒。
陳行深環顧一周,不服地道:“榮思城,你別仗著人多,今天你要敢在這里動了我,明天我們陳家定不會放過你!”
榮思城微挑眉眼,慢條斯理地整著黑皮手套,睨他一眼,爾后再看向顧適,手優雅又篤定一指,“我動你做什么?我只要他?!?
顧適無奈地搖頭苦笑,深深吸了幾口氣后,終于忍不住沖他怒吼:“榮思城,你為什么非得留我!我說了我不想跟著你了,請你放過我好不好?!”
風雪呼呼卷著在身邊呼嘯而過,聲音在凜冽風中久久未散去,榮思城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定定地佇立,面上冷然如霜,靜默了好一會,他微微瞇起眼,神色竟又帶出往日不可一世的倨傲,“我再次跟你說,顧適,我要想的人是絕不會讓他就這樣離開,你說,你要還我那幾十萬是么,那我現在就要,當然,你可以讓陳二少替你還,不過你別忘了,你哥哥動手術時的醫生團隊是我請的,這筆費用,你還沒算進去,另外,你父親在澳門賭輸了一百多萬,有人出錢買他一條命,這事也是我擺平的,當時,你父親就立下了這個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