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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適的手微微顫抖,“常家既然要打垮榮家,又怎么會讓榮啟城得到榮家江山?”
榮思玉低垂著眸子,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緩然道:“常世伯的心思并不是要打垮榮家的實業(yè),而是想打垮我父親,打垮他所建立起來的榮氏商業(yè)帝國,打垮他的繼承人,也就是我哥哥——榮思城。這,才是他的目地,才能解他心中對我母親的遺憾和恨意。”
顧適默然無語,他沒料到一場勾心斗角的生死商戰(zhàn),竟牽扯到兩代人的恩怨情仇,而自己,卻在茫然中踏進了這個圈子里。
天色已在不知不覺中暗沉,咖啡廳光潔明凈的玻璃窗映出街上零星幾抹橘黃燈火,有侍應生輕步小跑著穿過身邊,傾身優(yōu)雅地為精致的懸掛頂燈點上蠟燭,徐徐輕燭下,榮思玉的眼睛里透出堅決的眸光,她再次提步上前,雙手又一次緊緊握住顧適,幾近哀求道:“顧先生,現(xiàn)在只有你才能改變我哥哥,讓他脫離對常凡的迷戀,從而拆穿這人的真面目,顧先生,請幫幫我,我哥哥他對你是完全不一樣的,真的?!?
顧適苦笑,輕輕抽出手,“對不起榮小姐,我沒你想的那么有本事,恐怕會讓你失望,還有,我不是救世主,你哥也不是什么落難王孫,他有他自己的處事手腕,況且,他心里那個人一直是常凡,而不是我,我只是個替身,明白嗎,只是個替身!所以,請榮小姐不要對我有什么期待?!?
榮思玉怔了怔,眼中盡是愕然的落寞,她動了動唇,剛想開口時,顧適斷然搶白道:“榮小姐,我剛剛已經(jīng)說了,我跟榮少的合同即將結(jié)束,他的事即與我無關,我們的合同期只延續(xù)到榮老爺子的六十歲壽宴結(jié)束,此后,再無瓜葛?!?
說完,微微頜首,利落地一轉(zhuǎn)身,大步離開咖啡廳。
從下決心離開榮思城那刻開始,那個男人的一切將與他顧適無關,既使聽了這一番話又能改變什么,就當聽了一下午豪門故事罷了,他顧適該怎么做,還是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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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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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愛你
從下決心離開榮思城那刻開始,那個男人的一切將與他顧適無關,既使聽了這一番話又能改變什么,就當聽了一下午豪門故事罷了,他顧適該怎么做,還是怎么做。
站在咖啡廳門外,夜風微涼如水,他仰起頭,輕吁出一口氣,勾起唇角笑笑,緊了緊風衣領子,獨自走在薄薄積雪的街頭。
回到別墅區(qū),才踏在臺階上,就聽見廳里傳來榮思城略帶怒意的質(zhì)問,顧適心中一驚,這家伙又在跟誰撒氣?
緩緩開了門,大廳內(nèi),一身黑西裝的榮思城正在沖著菲力發(fā)火,“他人呢?不是叫你跟著他嗎?他現(xiàn)在去哪了?”
菲力躬身垂頭,半響不發(fā)一言,似是默默承受,顧適見了,心里不覺憐憫,同時也費解,這菲力為什么不實話實說,腦子一機靈,驀然想到或許見榮思玉只是個秘密,榮思玉瞞著哥哥見自己,目地是想求自己幫忙。
顧適輕輕搖了搖頭,緩步踏進去,邊走邊脫下雪花遍布的大衣,“我這不回來了嗎,隔這么久才上學,多跟同學聊了幾句,榮少不必對菲秘書動氣,是我沒跟他說,自作主張跟同學去喝會茶。”
他說著,挽起袖子又走進廚房,見冷鍋冷灶的,便回頭沖榮思城笑道:“不好意思,我這就做飯?!闭f罷,也不等榮思城回話,兀自背過身動起手。
榮思城抿著唇望著他,眸色復雜,半響后,手驀地一揮,聲音放緩了不少,“行了,你回去吧?!?
菲力抬起頭時,與回頭的顧適交換了個眼色,意下正是不要說出與榮思玉見面的事,顧適何等聰明,側(cè)身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算是應允了。
菲力走了后,諾大的廳里又靜默了,顧適在廚房里忙著弄菜,榮思城脫了大衣,穿著干凈的深紫色v領毛衣,抱著胸靠在門邊,凝著他,顧適頓了頓手上的動作,身后兩道視線灼灼迫人,他輕喘口氣,回頭云淡風輕地對榮思城道:“榮少等會就好了,我動作很快,你先到外邊坐會吧?!?
榮思城深深地望著他,片刻,問:“小顧,那天跟你說的事,你還記得?”
顧適頭也沒抬,只忙著手里的活,問:“什么事?”
“你說你要離開,我說………我不同意?!睒s思城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他這兩天因為忙m國的電子科技項目,一直沒有找顧適再好好談談,他想跟他說很多話,很多從來都憋在心里,沒有也不敢跟任何人說的話,他第一次這么想跟一個人好好談談自己心里的一切,二十多年,既使是凡凡,他也沒有這種傾其所有暢談的勇氣和想法。
只有眼前這個人,讓榮思城第一次有了想傾吐,想深深相守的感覺,而正是這個人,卻在自己動了真心的時候,對自己說,他要離開。
“榮少,我已經(jīng)決定好了,你同不同意,也是這樣。我哥哥的手術費花了幾十萬,我會盡快想辦法還給你,另外,在榮老爺子的壽宴上,我也會帶給他一個驚喜,就當是還了你人情。”
顧適說到這,回頭莞爾一笑,“謝謝你請名醫(yī)救了我哥哥。我會還你和榮老爺一個人情,但這并不妨礙我的決定?!?
榮思城微微沉聲,道:“那你的意思,你還是要走?”
顧適扭回頭繼續(xù)擺弄手里的活,垂眸溫聲道:“是,簽合同本來就是為了哥哥的手術,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想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的世界,我無法接受,更何況,我這人也不喜歡做誰的替身影子,榮少,你就當提前解約了一名不稱職的雇員,另覓新人吧?!?
整個廚房異常安靜,連窗外窸窸窣窣的雪花聲也仿佛變得微不可聞。
榮思城突然笑了一聲,幽幽地道:“顧適,你在說慌,你是因為凡凡才想離開的對吧,你敢說你對我沒有一點心動?”
顧適微微一顫,頓下手上的動作,暗吸了口氣后,坦然地轉(zhuǎn)回頭,看著榮思城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沒有愛過你,如果有,那也是你的錯覺,我承認我心里不舒服,但這種不舒服僅僅是被當成替身的恥辱,并沒什么別的特殊感情,請榮少不要妄自猜測?!?
這種話說得如雪落般淡泊,卻又極冷,聲音不輕不重,但每一句落在耳里心上,都如千斤般讓人窒悶。
榮思城定定地望著他,眸色幽幽暗暗,少頃,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正當顧適以為他還要說什么時,卻見榮思城默然轉(zhuǎn)身,像沒事人一樣,踱回客廳沙發(fā)上,如往常般,拿起遙控器一按,安然坐下來專注地看著晚間新聞。
顧適重重地松了口氣,轉(zhuǎn)回身重新拿起手里菜時,才驚覺手指在輕輕顫抖,他下意識地一抹額頭,滿手心的汗。
晚飯時,榮思城不再多說什么,邊吃邊盯著電視屏幕上的財經(jīng)數(shù)據(jù),他吃得很慢,明顯的心不在焉。顧適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這些已經(jīng)與自己無關,所以也不想去刻意打破尷尬。
洗刷好碗筷后,顧適心里只想著怎么應對榮老爺子的壽宴,他兀自想著這會,站在二樓間的榮思城突然對他道:“小顧,你上來一下?!?
顧適沒想到榮思城會帶他再次走進那間神秘的書房,與墻齊高的巨型書架,整齊干凈的一塵不染的書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那本合同。
榮思城拿起來,對著顧適晃了晃,“這就是你簽的合同,五百萬,你用了我四十多萬,請問你打算怎么還?”
顧適心頭一顫,道:“榮少,我說過的話算數(shù),四十萬,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
榮思城輕笑,眉眼里帶著淡淡的諷意,“是找陳行深吧,如果是他,那么你還錢根本沒有壓力,因為他不要說借,就是送,都會送給你。顧適,你還說你不是出來賣,你離開我,不過也只是換了個人來買你罷了!”
說著,他重重一擲手上的合同書,臉色越發(fā)陰沉。
難怪,剛才的沉默正是暴風雨前的預兆,這男人怎么會輕易放過自己?
顧適垂眸閉了閉眼,慢步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合同書,緩緩道:“也許在你的想法里,我顧適就是個出來賣的人,但我要告訴你,榮少,我不會找陳行深開這個口,離開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人無關,請不要再把其他人扯進來?!?
他們的距離在說話間又接近了不少,榮思城凝著他,呼吸漸漸急促,他伸出手緩緩撫上顧適的臉頰,低啞著聲音道:“從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開始,我就沒把你當成出來賣的人,可是小顧,你為什么不相信我,我說事實的另一半,你為什么不信,我承認我曾經(jīng)對凡凡很動心,在沒有你出現(xiàn)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對他的感情是愛情,可是……”
他緩了緩,又道:“可我沒想到你對我沖擊會這么大,小顧,我原本是想利用你,對凡凡,對榮家,我的出發(fā)點是很不恥,但,我現(xiàn)在反悔了。我從小過的生活你不能理解,在那種勾心斗角你死我亡的環(huán)境里,能有那么一個人對自己好,哪怕只有一點,也會讓我感動?!?
榮思城輕舒口氣,閉了閉眼,似乎在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tài),他太想跟眼前這個人說明一切,他太需要他了。
“我以為這是愛情,但看來是我錯了,其實對于凡凡,更多的是一種渴望溫暖的感激,這種情感讓我錯以為自己愛上了他,小顧,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想愛的,想要的是什么?!彼眠^顧適手里的合同書,當著他的面,輕輕地,一下下地,撕成幾半。
“我們之間不需要合同,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