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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分鐘,另一輛高級轎車駛到面前,從車上下來一個秘書模樣的人,恭敬地遞給陳行深一個紙包,陳行深接過來轉手就放到顧適手里,溫暖的大手輕而緊的握著他的手,“這錢你拿著,什么時候還都無所謂。”
顧適心頭一暖,他知道陳行深是不想傷他自尊,如果說不用還,怕會讓他心里有愧,顧適抬頭望向那個男人,正想說謝謝時,陳行深突然雙臂一展,堅實有力的手將他緊緊摟抱住,力道之大,像是要他揉進身體似的,顧適大驚,想推開他,卻被摟抱得更緊。
陳行深低低地道:“別推開我,讓我抱抱你。”
“陳書記。”怔了半響,顧適方才念出這幾個字。
“別叫我什么書記,叫我行深。”陳行深微微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自從你沒來學校后,我就天天擔心你,我渴望知道你的所有一切,所以讓言梓帶封信給你,沒想到在常凡的生日宴會上見到你,那一刻,你知道我的心情嗎?”
他的聲音里竟似隱隱壓著一絲沉痛,仿佛似多年酒釀,濃烈沉重得化不開。
肩上微涼,不知何時,雪花越下越大,讓人眼前一片迷茫。
顧適深深吸了口氣,遙望著如墨的天空,沉默無語。
“我想見你,但又不愿相信你做了榮思城的情人,小顧,那天在酒店露臺上說的話不是什么玩笑話,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如果用錢可以買到你,我也愿意這么做,只是…….我這里…….”他松開了他,淡褐色雙眸中溫潤如水,本是俊朗英氣的容貌,此刻,眉峰緊鎖,仿佛結著難以化開的郁結。
陳行深指了指胸口,“我這里不是因為別的,只是簡單的,因為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才這么做。小顧,你離開那個榮思城吧,你借他多少錢?我可以替你還,反正我不會讓你再回到那個人身邊。”
顧適怔怔地望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他垂下頭抿緊唇,閉了閉眼后,才緩緩說道:“先送我回家好嗎?我要把這錢給我父親。”
車子很快開到老街巷口,漂亮嶄新的奧迪a8安靜地泊在街邊,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車窗外下著小雪,車里溫暖如春,陳行深停好車后,示意他不要下車,而后自己先打開車門出去。
不一會,顧適看到他舉著一把傘,單手搭著一件大衣,走到他車門外打開車門,陳行深微傾身,遞給他大衣,對他道:“先穿上這件大衣吧,外頭冷。”
顧適望了他遞過來的大衣一會,心中輕輕震蕩,難為他心思慎密,穿上大衣后,陳行深舉著傘,兩人一同在雪夜街頭前行。
遠遠地,顧適就看見父親叼著煙倚在巷口,不耐煩地踱著步,回頭見他倆來了,目光從顧適身上很快移到了陳行深身上,臉上表情稍稍變化,眼底浮起一抹不屑和輕蔑。
“爸,這是五萬,媽現在在哪家醫院?”
遞錢時,顧適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剛才接電話時心里一著急,居然沒想到這事不合邏輯,如果媽媽真的出車禍在醫院,那應該把錢送去醫院而不是拿到這里,況且,大舅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媽媽是把那五百萬放在大舅那,那是怕被爸拿去賭,可媽媽真要出事了,大舅也肯定會拿出來,怎么會置之不理呢?
顧之中不耐煩地伸手去拿紙包,叼著煙不清不楚地嚷道:“你小子管那么多干啥,快點給我!”
“等等!”陳行深也意識到事態不對,他眼疾手快地擋在兩人之間,“你是顧適的父親對吧,聽小顧說,他媽媽出車禍了,這錢我看還是送到醫院去吧,我的車就在旁邊,我們一塊去。”
☆、25·破裂的親情
“什么一塊去啊!你誰啊你,我們顧家的事你管得著嗎?”顧之中想推開陳行深,不料眼前高大壯實的男人巍然不動,冷冷地盯著他,顧之中被他盯的不免心虛,“呸”地吐掉嘴里的煙,叫嚷著:“干嘛啊這是,怎么,你們信不過我?我不知道你是誰啊,不過我得告訴你,這小畜牲一天姓顧,就一天得聽我的,我顧之中不能白養了這小畜牲,叫他拿回點錢算個毛啊,給我!”
“爸!我媽她到底在哪?”顧適抓緊紙包倒退幾步,他心里已經明白幾分,憑著前世的記憶,顧之中搞不好又拿這錢去賭。
“你他媽的小畜牲,你管你媽,咋就不管管我,我他媽也養活了你二十年,你小子給我五萬塊算條毛,快把錢給我!”顧之中面露猙獰,伸手就去奪。
陳行深一手扼住他,輕輕一反扭,顧之中痛的嗷嗷大叫,“哎喲喲,你他媽誰啊,松手,快松手,老子手要斷了。”
“你說,這錢到底怎么回事?”陳行深冷冷地道,手上加大的手勁,顧之中痛的直叫喚,“唉喲喲,我說我說,那老娘們好得很,這會正在醫院里陪小楓,小楓明天的手術,我不就是想搞點錢給小楓做營養費嗎,你那死心眼的大舅就不給我錢,我不也沒辦法才找你要嗎?”
陳行深松了手,轉頭看著顧適,問:“你哥明天做手術,我們要不要去醫院去見見他?”
顧適咬了咬唇,點點頭。
顧之中不忿地揉著手腕,眼含怨恨地瞪著顧適,“哼,你小子長能耐了,竟敢找人對付老子了,呸!畜牲!”
“你說什么!”陳行深劍步上前,顧適攔住慍怒的陳行深,輕聲道:“沒事,我們快點去吧,我想見見我哥哥。”
奧迪停在醫院大門前,臨下車時,顧適對陳行深:“剛才的事謝謝你,不過我們家的事還是我自己解決,一會你不用上去了,我自己可以面對。”
“可是,你爸他…….”陳行深擔憂地望著他。
“沒事,我們家很亂,那些親戚的嘴臉不好意思讓陳少笑話,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放心,我也就是跟媽和哥哥說幾句話就走,不會久待。”
走在燈火通明的醫院走廊上,顧適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憂郁,哥哥顧楓是他在這家里最舍不得的人,自小哥哥就替他擋了不少打罵,前世的自己懦弱無能,沒能好好報答他,這一世,顧適無論怎樣都得好好補回來。
站在離病房幾米的外,顧適頓住了腳步,今晚也不知道中了什么彩,平日家里那些不待見的親戚這會全都來了,估計是奶奶帶來的吧,顧楓是奶奶一手帶大,這會病了,奶奶自是心疼的召集全家親戚來了。
只是他的出現,讓親戚們全都臉色發沉,幾個叔叔不屑地望著他,嬸嬸、姨媽們則聚在一角竊竊私語,眼中透出幾分嘲諷,只有媽媽見到他后,才忙站起身迎上去,“小適,你怎么來了?”
顧適苦笑,他從小就不被成顧家人,私生子三個大字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打從懂事起,那些所謂的堂姐表弟們沒少對他翻白眼嘲笑,他走過去握住媽媽蒼白的手,輕聲道:“媽,我聽說哥哥明天做手術,我想跟他說說話。”
他把五萬元紙包放在媽媽懷里,“這是五萬,你拿著,等哥做完手術后給他買多點好東西補補。”
顧媽媽嘴唇嚅動著,顫抖地把紙包收起來,奶奶這時突然上前,啐了他一口:“混帳東西!誰要你那幾個臭錢,不要臉的東西!”
顧適心中一痛,緩緩扭開頭,他知道父親肯定把自己簽合同的事說給家里人聽了,自己本就招人嫌,這會怕是更令人惡心反感。
表姐這時走過來,冷笑道:“小適,你那賣屁股的錢還是自個收著吧,我們這些做親戚的可丟不起這個人。”
跟著過來的表姐夫也陰陽怪氣地幫腔,“天下之大,什么奇事都有啊,我可是開了眼了,呵呵!”
“那也總比某些人只會白吆喝,什么都不做的好!”顧適冷冷一笑,反唇相譏。
表姐眸光一縮,怒道:“你說誰呢?!什么叫白吆喝,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你以為我們沒給錢嗎?”
顧適諷笑,“那請問,你都做了什么?還有,你們又都做了什么?我哥的手術費,你們這些在場的人有拿出過一分錢嗎?!”他聲音高昂,同時目光冷凜地掃了所有人一遍。
這些所謂的親戚從沒幫襯過他們一分一毫,如果不是奶奶叫他們來,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沾他家的門。
表姐和表姐夫臉色大變,后邊站著的叔叔嬸嬸們也都面面相睽,奶奶大怒,顫巍巍地上前揚起手,那一瞬間,顧適看到表姐臉上得意的笑容,表姐夫嘲弄的諷笑,他心一硬,仰起臉不閃不躲,只倔強地閉上眼睛。
奶奶從沒疼過他,他不怪不怨,也不打算還手,只是這一巴掌落下來,他跟這群人的什么親情都算完了!
耳邊傳來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出乎顧適意料,預期的疼痛并沒有落到自己臉上,他不由睜開眼,愣住了。
陳行深不知何時來了,他側身擋到他身旁,這一巴掌竟是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