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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便放心,我可是經(jīng)常帶著手下的那些兵南下去中原人的村子狩獵!草原男兒,自然是刀刀見血才能訓得出血性!”
聽到這話,阿古達木不贊同地皺眉道: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狩獵需得過了秋收,不然那地里的麥子糜子誰來幫我們收?”
哈丹□□眼中閃過滿不在乎的神色。
中原兩腳羊就如那草原上的草,低賤又繁多,殺了便殺了,再從其他密集的地方趕一群過去便好了。
不過他知道父汗不喜歡聽這樣的話,便做出受教的樣子道:
“父汗說的是!兒子下次一定注意。”
從中原搶來的地,區(qū)區(qū)一兩個村子里的中原人而已,在阿古達
木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隨意說了兒子兩句,便繼續(xù)專注于看他做驕傲的重騎兵眼簾。
順著那陽光下閃爍著鋒銳光芒的鱗次櫛比的鐵甲,阿古達木的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南方。
他仿佛穿越了遼闊的平原,荒漠與山脈,看到了南邊那此時已經(jīng)金黃的麥地稻田,看到了富庶繁華的大啟京城。
韜光養(yǎng)晦積蓄實力多年,只待秋收,他的草原鐵騎便可揮師南下了!
燎原是個有四萬多居民的邊城, 里面的居民一半是本土平民,一半是邊軍家眷們。
除了本地官員以外,沒有任何望門豪富。
以前有的, 也想辦法遷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因為燎原實在太危險了。
自從北戎占領其北邊的河源郡,燎原就成了抗擊北戎的第一線, 時常遭到北戎零散騎兵的侵擾,周邊村鎮(zhèn)幾乎已經(jīng)成了無人區(qū)。
還在此地經(jīng)營的商人們,也無非是貪圖邊城利潤高才留下來的。
整個城市, 雖說也有近一萬戶人家, 但比起同等規(guī)模的縣城,便多了一股蕭條之氣。
一大早,何記糧鋪的門外, 排著許多拿著口袋買米面的人。
店門打開, 掌柜將一塊今日市價的木牌往桌子上一放, 眾人一看上頭的價格,頓時大聲抱怨起來。
“又漲了!”
“米一百六十文一斗, 麥一百文一斗, 這叫人根本吃不起了!”
“可不是,男人每個月總共才拿那么點錢回來,家里那么多張嘴巴等著吃,這眼見著都揭不開鍋了!”
“以前就比內地貴上一半, 現(xiàn)在這價格簡直要竄上天!”
“奸商,不給人活路了!”
有人低聲罵道, 頓時引起了眾人對掌柜的聲討:
“何掌柜, 咱們這么多年的街坊鄰居, 你老是漲價, 也太不厚道了!”
“對啊, 你賺錢也要給咱們留條活路吧!”
掌柜苦著臉道:
“各位街坊鄰居,真不是我要漲價。咱們燎原的情況你們是知道的,南邊的肅城產糧不豐,得對外買,咱們只能往更南邊的地方去運糧。路途遙遠,運費確實是貴啊!”
“而且今年南邊多個郡今年都發(fā)生了蝗災,顆粒無收,這各種糧食的進價它都翻了番!眼見著還要漲呢!”
“咱們這糧食生意本就利潤薄,我再讓利,也不能虧本賣啊!”
家里情況稍微好些的,尚且能跟掌柜打打口水仗,情況不好的那些,看到這日漸高漲的糧價,眼中剩下的便只有絕望。
現(xiàn)在就連麥都要一百文一斗了,一斗十斤,哪怕和著野菜吃,一家子五六口人,也頂多就夠吃十天。
最困難的當屬那些外地來的底層邊軍的家眷。
軍中發(fā)的總共就十貫錢的安家費,并不足以讓他們在城里擁有自己的房子。他們必須的開支除了吃,還需要給房租。
而軍中克扣軍餉已經(jīng)是常態(tài),多的時候能發(fā)個七成,少的時候便只有五成,至于其余的年節(jié)費用,平日補貼,更是一文也沒有。
往年,節(jié)衣縮食尚且還勉強能支應,可今年糧價漲得如此厲害,就怎么扯都不夠花了。
林東明的妻子,便是這些底層士兵的家眷之一。
摸著懷里僅有的幾個錢,看著那已經(jīng)高漲到遙不可及的糧價,她的腳步幾經(jīng)躊躇,最終還是走到了柜臺前,滿臉窘迫對小二道:
“小兄弟,能不能賣給我二兩米……實在是沒有錢,家里孩子病了好些幾天了,想給他熬個米羹喝了補補身體……”
糧店的米麥,一般都是論斗賣的,一斗十斤。買得少的,再怎么也得買一兩斤,還從沒有過買二兩的。
小二求助地看了看何掌柜,何掌柜看著林東明妻子那滿是補丁洗到發(fā)毛的衣服,再看她那張顴骨高高聳起,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的臉,心中微微一嘆,對小二道:
“賣給她吧。”
于是,林東明妻子寶貝似的從懷里數(shù)出來三個錢,帶著二兩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