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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他沉迷邪術帶給他的容貌,卻忽略了徐露的感受。一個相貌可以說是丑陋的女孩每日看著美麗的父親以過人的樣貌贏得無數贊美,而她卻在陰暗的角落里忍受無邊無際的惡意與質疑。
——徐先生真是年輕,一點也看不出來您年過四十了。
——您那么漂亮,女兒也一定很好看吧。嗬,怎么這么丑?!
——徐露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呀?父女倆怎么差得那么大?
——我要是長得那么難看,我一定去死了。
——她不配做徐叔叔的女兒,真是丑死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份自卑發酵得越發厲害,像是一壇兌錯了比例的酒,逐漸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在徐成秀把夏冉接回家后,徐露內心壓抑的負面情緒漲到一個頂點,這個女孩那么漂亮,像是個精致的洋娃娃,比起丑陋的自己,她更像是父親的女兒,私生女——到底誰才是私生女?是夏冉嗎?不是,是她徐露,她才是私生女,甚至不是親女兒。
她崩潰地哭著問徐成秀才知道了父親的秘密,她走上了跟徐成秀一樣的道路。
“她想要變得和夏冉一樣漂亮,”徐成秀疲憊地說,“在我對她施展邪術的時候,她說希望擁有一張和夏冉一樣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念頭太過強烈,她真的長得和夏冉很像。”
“可是比起夏冉,你還是更愛她,”賀洞淵冷冷地說,“你的心里只把徐露當成自己的女兒。”
“我對不起夏冉,也對不起徐露,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欣欣臉上,仿佛從她身上能窺得女兒曾有的善念。
“但不知怎么回事,邪術總是不能在徐露臉上有足夠的效力,那天她的臉腐爛得厲害,再不想辦法一定會死。我按照那個秘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等最后一個祭品,露露等不及了。我原本打算在A大找一個模樣好點的女生帶回去獻祭,卻意外撞見了方欣欣,她是我女兒的朋友,也認識我,我想,可以悄無聲息地帶她回去,不引起任何騷動,如果事后,她父親問我,我也可以說她已經回去了,是在回家的路上失蹤的。”
方欣欣恨恨地咬牙瞪他,眼眶通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尊重的好友的父親居然對她存了這樣的歹毒心思。
“我想救徐露,但我把她帶回去,告訴徐露要用她的皮的時候,徐露卻阻止了我,她說——方欣欣是她唯一的朋友,哪怕她已經不認可她了,她還是把她當成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我絕對不會傷害她。’徐露說。”
這是徐成秀今日說的,最后一句話。
林機玄好像明白了“只剩一人”真正的含義。
這是徐露最后的善良。
方欣欣哭著走了,徐成秀很快就陷入沉眠,他的生命所剩無幾,短暫的余生將在沉重的痛苦中度過。
林機玄看著昏睡過去的徐成秀,仿佛看到那些纏繞在他們內心的黑暗,正順著暗無天光的梯子一步又一步地爬了上來,如同井噴的濃霧將本就微渺的心燈吞噬,只留下一片昏沉沉的,探不到盡頭的黑。
他忽然覺著呼吸沉重,不由閉了閉眼,身旁賀洞淵發現他的異狀,伸手攬上他的肩膀。林機玄再睜開眼,便看到一雙擁抱著熾熱火焰的瞳。
賀洞淵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上面放著一張照片,無論是徐成秀還是徐露都是最原始的模樣,七八歲的小女孩被三十余歲的男人抱在懷里,平平凡凡的,誰看過都不會記得的樣貌,在陽光下,笑得燦爛無比。
這張照片曾被撕碎過,如今被一塊塊拼好擺在陽光下。
而與這張照片平放在一起的,是穿著初中校服的徐露和方欣欣的合影。
那是兩個女孩這一生這珍視的時光。
也許內心的陰暗會吞噬一切善良的種子,但好在,這世間終有刺破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