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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朗垂眼瞧他,斜著唇角,冷笑:“我對你好嗎?”
“好!”
“既然我對你這么好,那你是不是應該幫表哥完成那兩幅人體拼圖?”
把表弟從身上扒拉下來,邢朗握住秦放的肩膀迫使秦放轉過身,然后往秦放屁股上踹了一腳:“干你的活兒去。”
秦放一步三回頭,黏黏糊糊的進了法醫室。
第三個人一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的有些怪異。邢朗背對著魏恒靜站了一會兒,忽然回過頭看著魏恒,嘴角壓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你還真是?”
魏恒抬眼瞧他,翹著唇角明知故問:“嗯?是什么?”
邢朗向法醫室抬了抬下巴:“他去年跟家里出柜,被他老爹吊在房梁上抽了個半死,然后被趕了出來,已經一年多不準進家門了。”
魏恒一雙漆黑,細長的眼睛晃著明晃晃,冷冰冰的光,聞言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分外冷情道:“你是想問,他出柜和我有沒有關系?你想多了邢隊長,一個月前我才和他認識。你們家人許不許他進家門,和我沒關系。”
邢朗默了默,然后笑道:“你也想多了,魏老師。我沒有說他是為了你出柜,就算是,那也沒什么。我只是想說這小子以前交過女朋友,他不是非男人不可,或許今后他還能再交一個女朋友。”
魏恒默然看他良久,從心里覺得好笑,一絲冷笑逐漸從他的心口蔓延道唇角,低不可聞的輕哼了一聲,道:“你還真是愚蠢,邢隊長。難道你覺得一個人的性向像橡皮泥一樣,想捏成男人就捏成男人,想捏成女人就捏成女人嗎?就算一個人的性向有可塑性,那也應該由他本人決定,他想要女人還是男人。秦放為什么要為你們的希望買單,去交一個女朋友?他是一個思想獨立,個人意志健全的成年人,他已經脫離了母親的子宮和以前的家庭,他完全有自由選擇自己想要的愛人。一個生來和大流與眾不同的人,你們憑什么要求他按照大流的生活方式了此一生?你剛才說他差點被打死,被逐出家門,為什么?他犯錯了嗎?并沒有,他只是和你們不一樣,所以你們覺得他犯錯了。雖然我覺得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句話等同于扯淡,但是真理同樣不掌握在多數人手中。世界上根本沒有一成不變的真理,真理應該服務于人,而不是奴役于人。我現在倒是看清楚了,秦放雖然沒有被你們口中的真理承認,但他至少沒有被奴役。但是你們,奴性已經根深蒂固。”
這番話停在邢朗耳朵里,雖然不算什么發人深省,醍醐灌頂,倒是讓他一時無言以對,略有所思。
邢朗心道:這書生的嘴皮子真厲害,說出話來咄咄逼人,當仁不讓。要論打嘴炮,千八百號人也難贏他一個。
魏恒迎著他的目光,平靜的眼神中卻涌出堅不可摧的力量,仿佛一個人,就可以抵擋千軍萬馬。
邢朗微微皺起眉,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調侃,竟會引起這書生如此大的敵意。魏恒的眼神即堅韌,又勇毅,仿佛面對的是千百萬呼嘯而來的敵軍似的,隨時預備著揚刀立馬,手起刀落。
久而久之,魏恒看到邢朗忽然翹起唇角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無奈,和倦怠。
邢朗從褲子口袋里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叼了一根煙在嘴里,攏著火苗點燃了香煙。
打火機蓋子‘啪’的一聲被掀開,冒出一簇火苗。忽然升起的火苗被走廊里不知從哪里吹來的風吹斜了軌跡,像一道被風拉長的燭火般,向魏恒身上搖曳而去。
魏恒眼睛一閃,方從戰斗狀態中脫離出來,掉進這條避著室外風雨的走廊。他有些出神的看著邢朗手中那一簇被風向吹亂了軌跡的火苗。這才發覺自己所面臨的人,和環境,都并非假象中那么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