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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想說那是因?yàn)樘笤谂R水佛塔沒看見，所以沒罵你，但抬頭看了他一眼，這話也沒說出來，只抿了抿嘴。

他又笑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為了她的病，這些日子要好好的寵愛她，你這樣兇她，只怕她——”

我說道：“寵愛是一回事，但不能寵得沒邊了。規(guī)矩還是要講的。”

“朕知道，”他說道：“所以你看，朕不是也讓她下去了嗎？”

我嘆了口氣。

他這才笑了一下，又端起碗來，這一下，里面的湯飯已經(jīng)涼透了，他只吃了一口，就冰得眉頭都皺了起來，旁邊的吳嬤嬤急忙說道：“皇上，奴婢還是去御膳房，重新讓他們拿熱菜熱飯過來吧。這樣冰涼的吃下去，皇上你的身子可受不了啊。”

裴元灝想了想，便放下碗筷：“也罷，不要拿多了。”

“是。”

吳嬤嬤應(yīng)著，便跑了出去。

而素素已經(jīng)帶著妙言回了她自己的房間，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還是微笑著看著我，但氣氛，卻和剛剛有些不同。

我大概也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果然，才剛剛安靜了一刻，他就說道：“朕剛剛送她回去……”

“……”

“是因?yàn)樗牟。艅偤谩！?

“……”

“她的病——是因?yàn)殡蓿?dāng)年就吃了不少的苦頭，這一次，也險(xiǎn)些讓她送命。現(xiàn)在她過來看，朕不能讓她一個(gè)人這樣走回去。”

“……”

我一直沉默著，這個(gè)時(shí)候抬起頭來看著他：“陛下這是在跟民女解釋？”

“當(dāng)然。”

“陛下不用解釋。”

“為什么？”他說著，眉頭已經(jīng)不自覺的擰了起來，眼中那深埋著的戾氣也隱隱的透出一絲來：“朕那天跟你說的，朕對(duì)你——”

我抬起頭來，打斷了他的話：“難道陛下覺得，自己剛剛做錯(cuò)了？”

他微微一僵。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伸手去拿起酒壺來，一邊往杯子里斟酒，一邊輕輕的說道：“陛下是跟民女說過，陛下要對(duì)民女好，民女就受著；若陛下對(duì)民女不好，就跟陛下鬧，可民女，沒有跟陛下鬧啊。”

他的眸子一下子變深了，望著我不說話。

我已經(jīng)能感覺到他的怒氣了，卻將那杯斟好了的酒輕輕的往他面前一送。

他又是一愣，望著我。

我微笑著看著他：“若剛剛陛下真的不送貴妃娘娘回去，民女也不會(huì)鬧。只是——”

我的臉色微微一黯：“民女會(huì)覺得心寒。”

“心寒？”

他的眉頭一蹙，立刻說道：“你覺得朕薄情寡義？”

“如果陛下不去送貴妃娘娘的話……”我看了一眼他有些鐵青的臉色，沒把話說完，只淡淡了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說，陛下去送了。”

雖然我這么說了，但他的臉色仍舊沒有多好看。

我大概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得罪了他，但為了不把他給得罪透了，我閉上了嘴。

兩個(gè)人安靜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里面已經(jīng)沒有再傳來妙言的聲音，應(yīng)該是素素已經(jīng)帶著她睡了，而吳嬤嬤，大概還在御膳房守著，我和他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坐在桌邊，對(duì)著一桌的殘羹冷炙。

原本就不怎么熱絡(luò)的氣氛，這個(gè)時(shí)候越發(fā)的僵冷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huì)兒，我終于聽到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輕盈。”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卻沒有看著我，只是一只手微微握成拳頭放在桌沿，他的指骨粗大，但這樣虛握成拳頭，反倒給人一種無力的錯(cuò)覺。沉默了一下，他才繼續(xù)說道：“關(guān)于她，其實(shí)朕有一些事，一直想要告訴你。”

我蹙了一下眉頭，低下頭去。

他看著我：“你不想聽？” [^*]

我笑了一下：“如果陛下不讓民女說謊，那么，民女是真的不想聽。”

“……為什么？”

“別人的事，跟民女也沒多大關(guān)系，民女關(guān)心的，只有自己的女兒，腳下這一畝三分地。”

他說道：“如果，朕一定要告訴你呢？”

我說道：“那民女只能不往心里去。”

“不往心里去？”

他的呼吸都窒了一下，喉嚨格格的哽了許久，他咬牙道：“你的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