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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祖籍？也就是說，他心里已沒有澤兒了，賀氏在昊陽開口時，就已不再發(fā)瘋，此刻聽到段啟晟的話，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她怎么著都好，就是眼下直接身死，也無所謂，可她的澤兒現(xiàn)在變成那般呆滯模樣，她怎么可以放心得下他被送回冀州。

她緩緩跪倒地上，求段啟晟：“老爺，求你允妾身帶著芷兒，陪澤兒一起回祖籍吧！”她說著，朝段啟晟連磕了三個頭。

去了也好，這樣一來，也算是對巧秀母子有個交代。段啟晟心下拿定主意，俯視著賀氏道：“回到祖籍，若是讓我聽到你們母子在那里不好好過日子，折騰出什么風(fēng)浪來，你就候著我的……”休書兩字，他沒有說出口。

但，賀氏心里明了，明了段啟晟未說完的話是什么。

“老爺放心，妾身和澤兒一定會安分的過日子。”賀氏叩頭承諾道。

芷兒尚未要嫁人，她還能折騰什么？

“嗯?！倍螁㈥牲c頭，抬眼掃視院里的丫頭媽子，仆從，冷聲道：“夫人身子患了惡疾，要回祖籍修養(yǎng)，二公子和大小姐為了盡孝心，陪夫人一起回了祖籍，都聽清楚了沒有！”丫頭媽子仆從全都跪地應(yīng)聲，“回老爺，奴婢（奴才）聽清楚了?！倍胃鞘裁撮T楣，而他們又是什么身份，丫頭媽子、仆從哪個不心里清楚明白，就是借他們十個膽，他們也不敢出府到街上，把今日發(fā)生在怡心居內(nèi)的事，到處亂說。

“都散了吧！”擺了擺手，段啟晟命令下人們?nèi)ッΩ髯缘氖?，隨后，他走到巧秀、昊陽近旁，道：“紫兒丫頭，就以老｜二妾室的身份下葬吧，至于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就……”巧秀點頭，道：“老爺無需多說，紫兒她能有今日，也有她的過錯，老爺為她所做，已經(jīng)足夠，妾身在這謝謝老爺了！”如果紫兒當(dāng)初將她被二公子強了一事，告訴她和陽兒，興許今日的事就不會發(fā)生。

走錯路，落得如今的下場，也與她自個脫不開責(zé)任。如今，能以二公子妾室的名分下葬，想來，她該沒什么怨言了！巧秀嘆了口氣，心里想著。“陽兒，為父知道今日的決斷，對你和你娘有所不公，但為父……有為父的難處……”他實在不想看到往事，再在昊陽和段浩澤兄弟倆身上重新。

昊陽神色淡然，道：“爹，你的難處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把二弟下單清風(fēng)樓一事，壓到現(xiàn)在才拿出來說。我本來想著，他知道清風(fēng)樓那邊不接他的單，會收斂住心思，哪知，他竟通過逼｜迫紫兒，在我和娘的飲食中下毒?！闭f到這，昊陽倏地似是想到什么，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小瓶，然后對紅兒吩咐道：“將瓶中的解藥，取出少許，融入水中，端給老爺喝?！奔t兒應(yīng)聲，接過遞向她手中的小瓶，轉(zhuǎn)身退下。

然后，他看向段啟晟道：“我只想著娘和我了，把爹偶爾在怡心居用飯菜的事，倒給忘了?！倍螁㈥尚χ鴵u了搖頭，“爹身子沒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別責(zé)怪自個?！标魂栞p嗯一聲，接住著紅兒給段啟晟沖解藥前的話頭，道：“若不是前幾日在宮中，公主看我精神狀態(tài)不對勁，并給我把了一脈，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自己中了毒。隨后，經(jīng)皇上和公主提醒，我懷疑毒是二弟指使人下得，可能接觸到我和娘的飲食，除過紅兒、紫兒兩個，再無他人，因此，我暗中觀察她們的舉動，卻未發(fā)現(xiàn)絲毫不妥之處，為了不姑息養(yǎng)殲，我決定在今早找紅兒、紫兒兩個單獨談?wù)劊務(wù)摰慕Y(jié)果，就是紫兒被二弟用了強，接著受其威脅，才幫著二弟給我和娘的飲食中下毒。

我沒想過將紫兒送官，卻不料她聽了我讓紅兒轉(zhuǎn)告的話，自責(zé)之下，走上了絕路，這么一來，我怒火上涌，才闖入文墨居，將二弟拎到這里，好讓他看看紫兒的死狀，全是因他之故，紫兒才有今天慘死的下場！”昊陽沒再說下去，而是望向遠(yuǎn)方天際，陷入自己的思緒中，良久，他長長嘆息一聲，“但愿他記住今天的教訓(xùn)，能好自為之，否則，再有下次，我會直接一劍將他了結(jié)?！背隹谥Z，看似平淡，卻無形中流露出一股子凜然之氣。

段啟晟道：“若有下次，就是你不出手，為父第一個先了結(jié)了他！”巧秀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父子的對話，中途，她吩咐院里的老媽子，給紫兒換了身干凈的衣裙，待段啟晟和昊陽說完后，再將其妥善安葬。

……

晃眼，半個多月時間過去，段家大宅并未因紫兒之死，以及賀氏母子三人，回祖籍一事，而變得失去原有的平靜。

府中內(nèi)務(wù)，巧秀打理起來雖顯生疏，但也井井有條。

下人仆婦心里都明白賀氏母子，因犯何事，被段啟晟送到了冀州，他們更知曉這段府未來當(dāng)家做主的，會是哪個，就是族中那些族老，也是心知肚明得緊，至此，他們對巧秀，無一人再敢對其生出輕謾之心。

不知是段啟晟命令下人們稱呼巧秀為夫人，還是下人們自發(fā)地這般稱呼巧秀。

反正結(jié)果是：“二夫人”這個稱呼，在巧秀身上，真真切切地發(fā)生了改變。

夏日炎熱，令人的心情，會不由生出些許煩悶。

副統(tǒng)領(lǐng)府。

“凝兒，你下個月生辰一過，就快十七了。”雪影坐在榻上，握住女兒的手，柔聲道?，F(xiàn)在的她，身上冷冰冰的氣息，幾乎全被柔柔暖暖的母愛所替代，自從嫁給焰，再至生下紫凝，她的脾xing由骨子里發(fā)生著變化。這樣的她，無疑更得焰的喜好和疼chong。

紫凝抬起頭，不解地望向雪影，“娘，我知道我快十七了?！闭f著，她話語微頓，眼睫毛微微輕顫兩下，道：“娘是有事與我說么？”雪影唇角漾出一抹慈愛的笑容，點頭道：“前些日子，你清影姨到咱們府中拜訪，說是想要給你和瑾瑜把婚期訂下來，待明年開春，將你倆的婚事給辦了，我和你爹對此沒什么意見，這會說給你，娘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四影婚后，閑時經(jīng)常相互走動，關(guān)系比之先前在凌無雙身邊伺候，更為要好。

而殤、焰、冰、寒幾個的關(guān)系，不用多說，還是似往日一般無二。

他們彼此都很疼惜對方的子女，因此，結(jié)為親家，說來也是件水到渠成的事。

然，孩子們終歸是長大了，他們有各自的想法，婚事上，作為他們的父母，還是有必要問他們一聲，免得孩子們?yōu)榱瞬蛔岄L輩失望，違心同意婚事，終了造就出一對對怨偶。

瑾瑜？

那個比她大不了多少，打小就說要娶她，且隨后多年，只要有她出現(xiàn)的地方，他大多都會出現(xiàn)，且會用關(guān)切的目光，默默注視她的男孩，哦，不對，現(xiàn)在的他，已不再是個小男孩，而是個相貌俊秀，身量挺拔的佳公子了。

要同意嫁給他么？

紫凝心中自問。

面對他，她心湖有漣漪生出，但那漣漪，相對于見到另一個男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凝兒，娘問你話，怎不見你應(yīng)聲？”見紫凝垂眸不語，雪影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道：“你是不喜歡瑾瑜么？”紫凝身子微一顫，搖了搖頭，她沒有不喜歡瑾瑜，她喜歡聽到他對她的關(guān)心，喜歡他對她扯唇，露出一抹輕淺的微笑，可那喜歡，于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有很大的不同，她是把他當(dāng)做哥哥在喜歡著。

說不要嫁給他么？

這樣的話，肯定會傷了兩家大人的心。

再有，不嫁給他，她還能嫁給誰？

是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那個他么？呵呵，不可能的，那個他，宛若天人一般，她夠不著，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趁他不注意時，偷偷地望他一眼。

“娘，我還小，婚事等兩年再說，不行么？”心中苦笑散盡，紫凝慢慢抬起頭，與雪影視線相對。雪影沒有即刻回她話，而是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方才啟唇道：“告訴娘，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出口之語聽起來是問句，但雪影心里已然有底。

她的傻丫頭，多半是已心有所屬。

會是誰呢？

難道是魅影家那對雙胞兄弟中的一個？

不對，不會是他們。

小時候，那倆小子，可與她家凝兒走得不是很親近，唯有清影家的瑾瑜，似大哥哥一般，保護(hù)在凝兒身邊。

雪影否決了心中生出的想法，雙眸注視著紫凝，一眨不眨，候著她嘴里的回話。

“娘，我……我沒有……”紫凝心虛地回了一句，作為她的母親，雪影又怎會從她躲閃的眼神，及說話的語氣中聽不出，“凝兒，你一直是個讓娘放心的好孩子，且從來不對娘撒謊?！弊夏恐幸暰€與雪影錯開，接著將手自其掌心抽出，轉(zhuǎn)向窗外，喃喃道：“娘，你別問了，我與他之間，是不可能的?！?

倏地，雪影心一緊，試探著問道：“你……你喜歡上了皇上，對不對？”紫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然，她的默認(rèn)，坐實了雪影心中的猜想，她輕嘆口氣，拽過紫凝的手，讓其正視著她的目光，幽幽道：“凝兒，你喜歡上皇上，娘可以理解的。因為像皇上那般優(yōu)秀的男兒，世間女子，沒有哪個不為之心動，但你要想清楚，要成為他身邊的伴侶，你憑的是什么？”

紫凝被雪影的話說得一陣臉紅，她囁嚅道：“娘，我……我真就配不上皇上么？”雪影搖頭，“不是你配不配得上的問題，而是皇上他……他很難對女子動心……”紫凝不解，“為何？皇上為何很難對女子動心？難不成……難不成他有特殊癖好……”皇上不會有特殊癖好的，在宮里陪讀在公主身邊，她從未聽過有關(guān)皇上身上的閑話，紫凝否認(rèn)掉了她問雪影的話，然而，她轉(zhuǎn)瞬又心生迷惘。

皇上既然無特殊癖好，母親又為何會說，說皇上很難對女子動心？

雪影從她眸中，似是讀出了她心中所想，道：“女皇和公主的卓然風(fēng)姿，皇上看得多了，會不由用其他女子，與她們做比較，這樣的話，你覺得有哪個女子，能輕易地住進(jìn)他心里么？還有，莫相嫡女，你是有見過的，無論是樣貌，才情，亦或是品xing，她都堪稱是朝中諸大臣府中小姐們的典范，就她，也未令皇上為之動心，何況其他的女子？”前些時日發(fā)生在宮中，傾悅宮走水一事的詳情，坊間百姓，亦或是朝中絕大部分大臣，不知具體是怎么回事，雪影卻是從焰口中，知曉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