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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2</h1>
2018年是巫雨清的獲獎年,這一年她拿到了最佳女歌手獎。在電影節上,她憑借小杏這個角色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在頒獎晚會的直播里,宗政航看到巫雨清和電影的主創們一起走紅毯。
拾階而上時,駱繹在巫雨清的身后幫她提裙角。
攝像機的閃光燈一直明明滅滅。網上有人預測獲獎的電影和演員,時尚博主在扒明星身上的服裝品牌,但更多的人只是在評頭論足這些聚集一堂的演員。
他們的妝容、禮服和臉龐。
相較于巫雨清的曳地晚禮服和脖子上的白金項鏈,她這幾年和駱繹的多次合作更讓人津津樂道。
一個男生推開家庭影院的房門,看著熒幕上星光熠熠的晚會,說:我這個暖房派對是不是挑錯日子了。
宗政航對朋友的玩笑不置可否,你的家庭影院音響不錯。
我重點設計了這里。男生坐在宗政航旁邊的椅子上,五一假期我可是去貢獻票房了。
宗政航笑著感謝這位貢獻票房的功臣。
陸海帶著兩三個人找到這里,好啊,你們兩個躲這里。
此時,頒獎晚會的主持人宣布了獲獎人。
攝影機一一掃過被提名的女演員們,巫雨清微笑鼓掌的樣子無懈可擊。
這群人再次投入到派對里,無數消息在這里流傳和滋生。
有人聽聞巫雨清獲得提名,便端著酒杯來祝賀宗政航,說看過她的表演聽過她的歌,真是年少有為。
不知何時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先忙事業。宗政航這樣說,卻想到送給巫雨清的五金。
看到那些金首飾,巫雨清的反應是沉默。
這些陸續齊全的訂婚禮品如同不斷收緊的蛛網。
那棟過戶給她的小洋樓不是與上一世殊途同歸的生日禮物,而是宗政航決定收網的第一步棋。
她把首飾盒合起來,說:我想分手。
當然不行。
宗政航取出一枚金鐲子,戴在巫雨清的手上。
他吻她的手背,又去舔她手腕上的靜脈。
咬她的手指,被推開。
于是去咬她的嘴唇和耳垂。
他脫下她的衣服,然后為她戴上那些金子做的項鏈、戒指、吊墜、腳鏈。
他的新娘這樣金光燦燦的躺在床上,很漂亮。
第二天宗政航買了一套銀首飾,想再來一次。
巫雨清不愿配合,他們在床上打架。
準確地說,是宗政航憑借體能和力量讓巫雨清躺平趴好。
那些銀飾沒戴上去,因為他要騰出一只手防止她咬人。
阿航,周末我們滑雪,你去嗎?
朋友打斷了宗政航的回憶,讓他回過神參與討論。
晚會后的慶功派對是需要打起精神認真社交的,平時這個點巫雨清已經睡了,但今天顯然不可能。她有點餓,沒有去碰餐桌上的冷食,端著酒杯和導演、制片人、投資商聊天。
不停認識新的人,合影,談彼此的項目和未來有可能的合作。
巫雨清不可避免地喝了酒。
到了凌晨,終于從派對里脫身。她回到酒店(電影節在廣東佛山舉行),不敢在醉酒時泡澡,用熱水沖干凈身體便爬上床。
巫雨清努力工作從不懈怠,既是為了實現理想和抱負,也是想通過名氣、收入和地位擺脫宗政航。
后者一直是她的期望。
雖然她上一世就知道不可能。不管是多大的明星,面對權力也不堪一擊,說消失就消失。
如果尋靠山,借力打力擺脫宗政航,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轉移到另一個牢籠。
而這欠下的巨大人情,對方會讓她怎么還呢?
更何況,也沒有人會為了她得罪宗政航。
但人總要有個奔頭,不然日子過不下去。
這一切會結束的。
巫雨清這樣安慰自己。
沒有人能對一段沒有回應的感情沉淪多年。
下班后,宗政航發現巫雨清上過的一檔綜藝節目已經播出三天了,但他還沒看。
于是他在客廳用電視機看了起來。
說是綜藝,這檔節目更像是訪談,嘉賓有時是三個、有時是兩個,跟著主持人去風景名勝散步、聊天。
這期是巫雨清和一個青年導演當嘉賓,去濕地公園拍攝。
一開始是大家都有些拘謹,后來隨著錄制時間以及問題提得好,他們逐漸熟悉起來,氣氛融洽。
主持人問青年導演最新上映的片子,提到其中的一些構圖。導演一下子激動起來,對于電影和創作的熱忱,讓他滔滔不絕地說那些畫面是如何構思又是如何拍攝的。
這很動人,誰都能感受到導演的熱愛。
他說完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顯然是對自己的激動感到抱歉。
濕地公園到處都是鳥叫聲。湖里的禽類沒有專業知識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動物,看上去不是天鵝也不是鴨子。
他們站在橋上看這些動物,節目組里有個攝影師在拍湖面,其余的攝影師在拍人。
巫雨清看過這個導演的處女作,不同于他現在拍的商業片和劇情片,他的第一部電影是文藝片。
那部電影的畫面很美。窮人粗糙的手,老人臉上的皺紋,小孩手里的氫氣球,夫妻爭吵時灑在廚房的夕陽,每一幀都具有美感。
他是天才,對美有敏銳的感知力,他的鏡頭總能拍出不可言說的意蘊。
你的《半夢半醒》,巫雨清決定問出口,這是她對于那部電影一直以來的疑問,會穿插、特寫一些動物,為什么呢?
這些動物和劇情一點關系也沒有,有的是田地里的老牛,有的是城市天空上的鴿子,還有的是草原上的羊群和馬匹。
其實這些鏡頭是突兀的,但他的鏡頭太有生活感,那些動物的眼睛又太清澈和明亮,所以沒人詬病這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導演沒想到巫雨清會突然問他的處女作,他有些發怔,看著眼前這個看過他第一部電影的女明星,一時之間回答不上來。
那個時候就是想拍動物。拍了太多人,他靈光一閃地想要拍一些動物,他覺得這些單純的生靈能中和影片里復雜的人性。
你覺得是為什么?導演把問題拋回去。
巫雨清因為他的反問有些沮喪。
是因為惠特曼嗎?巫雨清說出她猜測的答案。
我想我能變成動物,和它們為伴,它們是那么恬靜那么矜持,
我站著,久久地望著它們。
它們不為兒女作牛馬,也不為兒女哀號,
它們不在黑暗里睜眼失眠,為了它們的罪過啼泣,
沒有一個不滿,沒有一個為了占有欲而癲狂,
沒有一個向另一個屈膝,也不對幾千年前的袓先跪拜,
在整個的地球上沒有一個有什么身份,也沒有一個憂郁哀傷。
她看著導演,想知道她猜的對不對。
主持人看看巫雨清又看看導演,沒有打破這一刻的寂靜。
導演看著巫雨清的那雙眼太亮了,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這就是標準答案。以后別人問我我就說是因為這個。
巫雨清被導演逗笑了。
然后他們就換了話題,從橋上走下來。
巫雨清從上海拍完雜志回來,就看到別墅里燈火輝煌。
她看了眼時間,都這個點了,他明天不是要上班嗎?
宗政航躺在床上看書。
她的書。
放下詩集,宗政航扯開巫雨清的睡袍,就像扯禮物上的緞帶蝴蝶結。
他盯著她胸口上的紋身。
吊帶睡裙不遮掩她的胳膊,于是巫雨清的花臂在燈光下一覽無余。
難得看到宗政航震驚的表情,巫雨清惡趣味地感到快樂。
明星上鏡不能有紋身,巫雨清為了錄制方便沒有紋身的計劃。但是越不讓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秋露網購了一堆紋身貼紙,沒通告的時候就到處貼。巫雨清在上海找秋露玩的時候,以為她真的紋了。秋露笑嘻嘻地送她了一堆貼紙,巫雨清全貼上了。
水洗不掉,用酒精擦才能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