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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面，管家帶著傭人回避，偌大的沙發上，面對面的坐著兩個人。

顧寧抬頭，輕輕地把罩在頭上的西裝拿了下來，擱在沙發扶手上面放好，目光平靜地朝著對面的傅紹卿投射過去：“我爸去世了。”

大廳之中一陣靜默，傅紹卿原本張了張的薄唇輕輕地合上，從他的那個角度，正好將顧寧臉上的表情全部納入眼底，纖細的五官和平常一樣淡然，烏黑若濃墨一樣的眸子里沒有過多的情緒。

悲痛，傷心，難過，絕望，痛楚，統統在她的臉上找不到痕跡。

像是說個無關緊要的人，連最基本的哀默都沒有。

顧寧回到北城顧家不足一個月的時間，要是此時此刻哭天喊地的抱著傅紹卿撕心裂肺哭訴，傅紹卿反而覺得她做作矯情。

“剛走？”對于鮮少見面的這個岳父，傅紹卿當然也拿不出來演戲的熱情，雙臂靠在沙發的背椅上，兩只腿交疊在一起架著，一對遠山似的眉峰蹙著。

“早上下了大雨，他一直把院子里的幾盆花，當做是寶貝，怕淋蔫了，于是起來收花，年紀大了，沒有注意到腳下路面滑濕，后腦摔倒在臺階上，傷口十分嚴重，我趕到的時候，只剩最后一口氣。”

“你父親生前有沒有立遺囑？”

顧寧一愣，半晌之后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回顧家不過半個多月，跟他說過的話，沒超過十句。”

聽到這話，傅紹卿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譏誚的笑意，手指頭在膝蓋上面點了點，盯著顧寧：“這十句話當中，你答應他乖乖嫁給我，占了幾句？”

傅紹卿話題調轉地快，顧寧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跟上他的問題，抬眸望著他，認真的回答道：“一句。”

應該說是一個字，顧寧當時什么都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只要說個“好”字，就能把顧繁在死亡線上徘徊著的生命活生生地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