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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歌歪著頭眨眨眼,一臉奇怪道:“二伯母說話好有趣兒,只是錦歌記得爹爹說過,因著府中祖父祖母教訓有道,幾位伯叔都甚是明理。這些事兒爹爹做啦,大家心中明了,也認為是理所當然,自然不需多說……二伯父,侄女兒有一事不明,得向您請教:這‘孝’之一意,可否有讓父母免憂之意?”
蘇懷生沒想到錦歌那丫頭跟她爹一樣,一肚子壞水兒,明明都欺負人了,還非得叫被欺負的那個承認是自己欠欺負,真真是氣煞人也。
可是,他還真沒有膽量當著這么多人面兒說不是,只能含糊的點點頭,瞪了二太太一眼:“你剛剛不是說腹中饑餓么,有吃食在眼前,做什么多言多語?”
錦歌卻冷笑一聲:“怪道人都說家中兄友關系再好,各自成家了,便也都幫親不幫理了,可見此話當真呢。”
說著扭頭,可憐巴巴兒的看著老太爺,軟言道:“祖父,錦歌是您嫡嫡親的孫女兒,您鑰匙幫親的話,可得記著幫錦歌兒啊!”
老太爺被錦歌看得不自在,小丫頭撒嬌賣癡的,還真叫他不舍得多說,只能干咳了兩聲,對著二老爺訓道:“都說當面教子、背后教妻,你要管你媳婦兒,等回去沒人了,怎么管教都是你們兩口子的私房事兒,莫要拿出來給大家看,不知道的以為你說誰呢。”
二老爺低下頭喏喏稱是,老太太看了冷哼一聲,轉頭指著錦歌的腦門兒笑道:“你個小促狹鬼,我原以為你穩重呢,卻原來和你爹一個樣子。”
話里不盡的喜愛之情,讓佟老姨太太閉上了要開口爭辯的嘴。
因為時間越來越晚,又是冬天,老太太便吩咐孫一輩兒的里,只留錦落和錦歌錦諾陪著就好,其余的人,轉天再和他們六叔/六伯(六叔祖/六伯祖)相見。
一時間,眾子弟起身推脫,奈何老太太主意已定,老太爺也道:“你們都是骨肉至親,恨不用如此拘束呆板,便是晚見一日,還能說你們不是親叔侄么?若是因為熬夜而身上不爽,豈不是要讓你們六叔(伯)心中別扭?”
其實和老太太的真實用意不同,老太爺怕六兒子一回來就給冬園和壽客園難堪……以前就罷了,在座兒的兒子媳婦,大多也見識過他六子的厲害的,只是在孫一輩兒和重孫輩兒那里,不好讓冬園和壽客園沒臉。
小輩兒們見老太太老太爺態度堅決,有抬頭看看自己父母祖母的臉色,這才喏喏稱是,有條不紊的慢慢退下。
蘇銘婳瞥了一眼被胡越領著的蘇銘元,沖著大太太道:“祖母,我歲數兒也大了,要不陪著您們……”
大老爺插話阻道:“你也回去吧,冬棉,你帶著孫小姐回府,路上莫要耽擱玩鬧,若是讓我和你們太太知道你讓小姐凍著了,當心!”
蘇銘婳怔怔的看著大老爺吩咐,又看著大太太眼帶不忍的扭過目光,立時眼眶帶紅的低下頭,無聲的跟著冬棉走了。
二太太眼活,將這番情景看到眼中,捂著嘴笑道:“大嫂,大哥對婳丫頭位面太嚴苛了些,這知道的是說您們管教嚴厲;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們又餓了孫子便不容孫女兒了呢!”
大太太疏懶的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二弟妹慎言!都是至親骨肉,又不是后的、庶的,豈有管教不得的?再沒有聽說過哪家府里,因為害怕人言就不敢嚴管兒孫的道理?反正我是小門小戶的,不曾聽過……倒是二弟妹出身王府,卻與嫂子和你弟妹們說說,你們那些宗室啊,王府啊,有沒有這些個案例?”
九夫人快言快語,笑道:“大嫂是不知道,人家族人們可是不怕閑言碎語呢……當初康熙年間,有個佟府,叫什么佟佳氏的,有個兒孫叫隆科多,那可是個寵妾至極到滅妻的地步的渾人,聽說他的那個堂堂正室,竟然被個妾虐待得猶如戚夫人一般,嘖嘖嘖,真是可憐之極啊!最最可悲的是,那個正室的兒子,竟然連個冤都不敢替他母親上告……還有呢,那正室的公婆長輩,竟然也都是裝著睜眼瞎的一般,哎呀呀,真真是無畏人言到一定地步了呢!呵呵,好一個貴族呢……”
二太太被九夫人含沙射影的一通損,憋得臉通紅,便是連身邊兒的佟老姨太太臉色兒也不對了。
就在廳內氣氛下降到冰點的時候,一直守在院兒外的甄娘喜氣洋洋的跑了進來:“老太爺、老太太容稟,碧釵她們剛傳話過來,說是咱們六爺六太太已經進大門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