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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氏啊,也是個能人。
早上一頓飯,馬氏又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狠狠罵了張氏一頓,怪她油放多了,怪她菜燒糊了,罵她做回飯,廚房像是遭了賊一般。最后張氏開始擦眼角,也不知是真哭假哭,嘴里只說著,要回家住幾日省的再惹娘生氣。
馬氏氣的狠狠又罵了幾句,終于閉上了嘴。
看來張氏的娘家彪悍之事,不單單只是傳聞啊,甄知夏挑了一根野菜往嘴里一塞,苦的差點沒吐出來。
銀錁子一事似乎就這么揭過去了,馬氏沒再朝著三房要銀子。甄三回了秀水鎮,張氏只是在廚房燒了一天飯,甄香菊連累被罰掃了幾天雞籠,沒幾日家里又恢復了原樣,大房和三房依舊忙的腳不沾地,二房閑的吹牛打屁。
里正家的裴東南也回了鎮上,據說又開學了,而甄惜福這次徹底沒著家,馬氏時不時念叨小兒子,看誰誰都不順眼。甄知夏兩姐妹放下碗筷就被馬氏呵斥一通,出門撿干柴。
夏天不像冬天個個屋里需要燒柴供暖,但甄家人口多,干柴燒的快,姐妹幾人日日撿一籃子,勉強足夠應對。
甄知夏手里掐著一根細嫩的柳條,緊跟在甄知春后頭:“姐,咱們挖點蟲子回去喂雞怎么樣?”甄知夏惦記著院里新報孵的幾只小雞仔,甄家養不起大件的牲畜,只養了八只雞,攢著雞子換錢,這個月新孵出來十三只雞仔,每日嘰嘰喳喳的,一睜眼就等喂食。
“行啊,待會兒咱們多挖點地龍再回去。”
甄知夏黑黑的葡萄眼閃著興奮:“好像說把地龍從當中切開,一條能變兩條。”一想到蚯蚓扭來扭曲的模樣,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又覺得好殘忍。
甄知春笑她:“你拿地龍玩就罷了,別再折騰那幾只雞仔,仔細奶回頭又罵你。”
甄知春看著妹子興奮的模樣,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替妹子擦拭額頭的汗,她原本擔心妹妹,一個小姑娘都急的把頭發剪了,怕她過不去這個坎兒,但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似乎有些沒心沒肺。
甄知夏乖乖的站著讓甄知春擦汗,小女孩本該柔軟的小手上一層薄薄的細繭,擦在她臉上有種癢癢的熟悉感,她前世練了十七年的武術和散打,手心手指上也全是繭子,被朋友笑稱蘿莉臉金剛手。
“姐,我給你買香油擦手吧。”村里的女人地位低的讓人心疼,嫁人后更是由著個人的好命歹命,只做姑娘的時候還能過幾天舒心日子,甄知夏覺著李氏就是嫁錯了人,她完全值得更好的,可惜她不能攛掇著她的娘親和離,就想對這個姐姐更好更好些。
“我不要。”甄知春一口拒絕,嘴唇卻笑成一個圓弧。
“姐,你別心疼錢,以后咱會有錢的,都時候我不光給你買,也給咱娘買。”
這大山里都是寶啊,甄知夏不覺的自己有能耐一夕暴富,但是只要鼓勵全家沖破自己自主的小農思想,賺錢的途徑還是很多的,當不成地主總有小康,而且不還有李氏么,無論是繡活還是廚藝乃至見識,都比村里的婦人高明太多,若是能好好挖掘,可算得上是一枚寶物。
“如果能分家就好了。”
因著甄知夏這句輕飄飄的話,甄知春的手頓了頓,轉而拍了她額頭一下:“整天瞎想什么呢,什么分家不分家的,讓別人聽了不知道要說什么。”
“姐,咱們好幾天沒喝魚湯了,今天要是青山在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再喝一點牛奶。”甄知夏眨著大眼賣萌,魚湯只是加了鹽,就鮮美的很,透著淡淡的草腥味兒,想想就流口水。
“青山青山的沒規矩,要叫青山哥,別的不記住,就惦記人家的牛奶了。待會兒咱們去他家要牛糞,你可別亂說話。”甄知春笑著拍她。
甄家后院有三分地,隨便種上些白菜黃瓜小青椒,供著一家人下飯吃,最近許是因為肥料不夠,地里的白菜有些懨懨的,李氏便關照找些東西來慪一慪,牛糞干凈又不臭,拿來肥田倒是好東西。
張青山的家離甄家不到一里路,走進了就聽見里面哞哞的牛叫,這幾日地里不忙活,牛也在棚里歇著,莊家人把牛當寶,佟家在村里也算殷實人家了,平日也舍不得讓牛累著。
“王嬸子,我娘讓我來換一些牛糞。”甄知春拉著甄知夏在佟家院兒門口小心的喊著,話音剛落,就聽里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柵欄呼啦一聲猛地被人拉開,是張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