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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結界之外,也很少有人注意到楚懷川是龍族。”花傾夜道,“他的武技已臻化境,使他不用龍技也可傲視群雄。然而,他對龍技的修煉卻從未懈怠,其催眠術足以躋身當今世上的前五之列。”
“家師竟是催眠師!他老人家和巫美同是寐龍族么?”伊心慈驚呼。
雪千尋機靈:“為什么不請巫美幫忙?”
花傾夜道:“巫美只做她感興趣的事,對自己的龍技從來不屑一顧,以她的功力,怕是無法對冥王催眠。”
冥兒腦袋一歪:“原來是打本王的主意?”
花傾夜道:“寐族的第二重龍技‘深海’可以喚醒人的任何記憶,哪怕那記憶只在意識中出現過一個瞬間。碎的臨終囑托埋藏在你腦海深處,你既然想不起,便唯有請催眠師來捕撈了。”
玉良道:“此事竟有這般緊急么?我們皆與楚先生素無交情,而何其殊又對澈兒始終懷有顧忌。怎么敢肯定他愿為我們保守秘密?”
花傾夜輕呵一聲,也是為難。
伊心慈道:“我好好懇求恩師,或許他老人家便答應了。”
雪千尋仍在堅持:“如果是巫美的話,便可深信不疑。”
同一時間。
蕭姚忽又傳東方巫美來見。
“你的催眠術到了第幾重?”蕭姚問。
東方巫美道:“我對催眠術才沒興趣。”
蕭姚蹙眉:“那便是只覺醒了第一重。”嘆了口氣,“病秧子到底是無用。”
東方巫美被激怒,傲然問:“我是不屑修煉。倒是你,又有什么無能為力的事想求我幫忙呢?”
蕭姚搖了搖頭:“說了你也辦不到。”
東方巫美冷哼一聲:“你謀劃的也定非好事。”
蕭姚冷笑,道:“你能催眠冥王么?”
東方巫美一愣,問:“與冥王何干?”
蕭姚不答,兀自陷入沉思,仿佛極為困擾。既然東方巫美無力相助,蕭姚便沒有向她解釋的意思。
東方巫美道:“那我回了。”轉身欲走。
蕭姚不留,蔑然道:“你是有些骨氣,卻太過崇尚奢靡、散漫嬌貴。待你精進至二重龍技,或許才有可能令我刮目相看。”
東方巫美丟下一個驕傲的“哼”字。
蕭姚悠悠道:“你雖高居賭王之位,可畢竟是承襲的家族遺產。今后你沒了花傾夜的庇護,倘若還一直這般柔弱無能,終會遭到反叛。別以為你離開我東王麾下便能安心享樂,你們賭界那群豪莽,可不比海盜容易驅策。”
東方巫美不悅道:“你突然這般苦口婆心,莫不是可憐我?”
蕭姚笑了:“我素來不可憐弱者,只是看在近日偶而相談融洽的份上,送你幾句忠告罷了。但,你若遭難,切莫幻想我會趕去救你。”
東方巫美心中五味雜陳,既懊惱,也難堪,更有些說不出的感受,咬著嘴唇道:“謝了。”
蕭姚隔著眼罩,一直目送東方巫美走出廳門才悵然嘆了口氣,不禁喃喃自語:“催眠龍技……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能力,而你身處險境,卻還敢不屑這寶貴的天賦。”
這一次,蕭姚心中的隱憂不打算對任何人吐露,身邊每個屬下的名字都在她腦海里劃過,卻找不出一個可以完全信賴并得力的人。畢竟從空逝水手中接過東海的王位時日尚短,而那些海盜已然群龍無首了十八年,如今對她蕭姚總是畏懼多過忠誠。
倘若從前那班人馬依舊在……蕭姚闔上雙目,輕抵額頭,陷入遙遠的緬懷。耳畔仿佛響起了萬馬奔騰的囂響,成百上千張令她印象深刻的面孔在她眼簾浮現,又一點一點變化為僵尸枯骨。她絲毫不懼怕那些變得猙獰的死面,她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并欣賞這驚世駭俗的杰作。
“故人……”蕭姚輕啟朱唇,呢喃,并自嘲地笑了笑,搖頭,“大魔王,你現今連一個像樣的催眠師都尋不出。”
“主人,您在喚誰?”
蕭姚忙張開雙眼,驚異于自己竟未發覺已經有人來到自己面前。冷鷙的眼罩正對著來者,蕭姚的聲音也同樣冰冷:“沙子,又是你。”
“沙子隨時等待主人驅遣。”沙子卑微地彎下脊背。
“短短幾日,你的武功又精進了。”蕭姚淡淡道。
沙子道:“舒月影常常得到花傾夜的指點,我吸收了她的記憶,自然也是受益匪淺。”
蕭姚唇角微挑:“很好,這樣你便更好用了。”
沙子恭敬地伸出雙手,向東王呈遞一支檀木信筒:“您請看。”
蕭姚接過信筒,抽出密函時,瞬間被那上面的訊息驚住:“傳信之人現在何處?”
沙子搖頭:“他武功在我之上,我追他不及。他還留下口信:海嘯將至。”
蕭姚走至窗前,眺望遠方。青灰的海面上空飄著細雪,反射著月的華光。平靜至極。
“我知道了。”輕輕地,蕭姚不知在對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