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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誰能比錦瑟更懂得西風對待烏雅的感情?
花傾夜見錦瑟眉間哀色不減,默默地守在一旁,她神色雖淡,言辭卻滿是緊張:“你若恨那殺雕之人,本暗主這便將兇手抓回來任你處置。”
一邊說著,一邊將袖揮拂,大有翩然而去緝兇歸案的架勢。
錦瑟忙將傾夜拉回來,道:“殺我烏雅者,下場自然好不了的。你且莫忙,一個堂堂的江湖筆,竟有這般摩拳擦掌的模樣。”
花傾夜眉尖微蹙,似乎很想跟錦瑟理論一下“摩拳擦掌”這個詞是否形容的不妥。但錦瑟卻向窗外一指。
“就算抓到兇手,也輪不到我來處置。那位,會讓兇手像唐然一樣消失。”
錦瑟所說的那人,自然就是西風。此刻,她正一個人站在雪地里。
“西風為何總躲著雪千尋?”花傾夜也注意到西風的變化。
錦瑟搖了搖頭。她知道西風有多在乎雪千尋,卻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冷落雪千尋。
“也許,她是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難過。”錦瑟不太確定地道。
“連雪千尋也不行?”
錦瑟沉默了一下,忽然問:“如果你有哀愁,愿意同我分享么?”
花傾夜把目光掠向別處:“本暗主心若靜水,何愁之有?你若有什么煩惱,倒應當向我傾吐,我必定為你排解殆盡。”
錦瑟道:“你附耳過來,我便告訴你我的煩惱。”
花傾夜抬手掠了一下額角的發絲,優雅地傾身貼近了錦瑟臉旁。
錦瑟對著她的耳朵輕呵了一口氣,似在嘆息:“我的煩惱就是小夜兒太驕傲了。”說完,竟趁她不備,在她耳緣輕輕啄了一下。
霎時間,那個驕傲的“小夜兒”,向錦瑟回報了盈滿整個房間的妖魅芬芳。
而就在這時,忽聽屋頂傳來脆生生的話語:“這回你聞到了罷?每當小龍兒發出這種香氣的時候,便說明她整個獸都很興奮。講不好便要獸性大發連主人都想吃。小管,我事先聲明喔,一會兒你娘親若是冒犯我主人,我可絕不姑息。”
依靠在錦瑟肩頭的小龍兒,前一瞬還熾烈如火,這一刻卻像霜打的花兒,整個人都泄氣了。
好在水麒麟還沒來得及給小紫鸞詳細闡述它娘親的芳香與獸性的密切聯系,便有另一人吸引了這一鳥一獸的注意力。
“快看,那個香香的娘親也來了。”小紫鸞叫到。
水麒麟嫌棄地道:“你這鳥兒,眼神真差,她是冥王,跟小龍兒是不一樣的,有什么好分不清的。”
小紫鸞眼睛打轉:“她們氣息太像了,我分不清啊……”
水麒麟無奈,只好無私分享了自己的訣竅:“老實說,自從冥王香了起來,我也分不清她們兩個了,不過,你留心些就會發現:每天跟著我主人轉的,就是小龍兒;每天跟著西風轉的,就是冥王。”
錦瑟感覺她的小龍兒就快氣得靈魂出竅了。
窗外庭院中。
冥兒從背后捂住了西風的眼睛,而西風竟肩頭一聳,仿佛受到了驚嚇。
“呵,你也知道本王可畏了罷!”冥兒得意地道。
西風轉過身來,一臉的冰冷:“先聞到的香氣,便以為是傾夜。哪曾想會來捂我的眼睛。自是嚇了一跳。”
“那你喜歡我這樣香香么?”冥兒殷切地問。
西風蹙眉:“這樣的芬芳,在傾夜身上當然是好的。可是我并不希望你和她一樣。”
“為什么?難道本王不配和她一樣?”冥兒有些不悅。
西風道:“冥兒應該以自己的樣子示人。并非復制了人間最美的容貌便能獲得完美。”
冥兒露出一副為難且憤恨的表情:“可是本王都說了,現在若是不借助凡界之主的血就變不好人形。你們這不是強人所難么?”
西風道:“那你為何偏要留在凡界?”
冥兒眼神可憐,吐露實言:“冥界好冷清。”
西風望著她,目光變得柔軟。
“冥兒,你還是那么想要我做你的隨從么?”
冥兒用力點頭:“只想要你做我的隨從,其他人都不想要。”
“為什么?”
“你冷起臉來非常恐怖,很能烘托本王的威嚴。還有……還有,本王喜歡你。”
西風不由一震,想起了執劍者所說的“拜冥王碎所賜”劍主人愛上了她的劍。
“冥兒,”西風好像需要鼓起勇氣才能問出口,“冥界是否有一種力量,可以控制人的感情,甚至可以規定一個人去愛誰?”
冥兒神色威嚴,趾高氣昂道:“我們冥界保留了許多上古最神奇的秘法,且不說這種控制人心相愛的力量,便是強制人心憎恨的法咒,我猜也許可能大概都是有的!”
西風魂不守舍地喃喃苦笑:“那你們冥界還真是了不起呢。”
“那當然咯!你要不要跟我回冥界呢?”
“跟你去冥界?呵,有時候我也很想一死了之。”
冥兒歡心雀躍:“你如果現在就死,還能看見烏雅喲。本王可以特許它不再進入六道輪回,讓它繼續做你的坐騎,你在冥界也是最威風的隨從啊!唔,對了,我還可以讓它講話,這樣你跟她聊天的時候它就不會當個悶葫蘆了。”
西風目光一爍:“你怎知道我想見它?又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和她說過話?”
“我聽見了!”冥兒的眼中忽然沒了威嚴和頑劣,而只有感同身受的哀傷,“你的心里在哭。我一直聽著,聽得我也想落淚了。烏雅死了,你好難受,你總在回憶和它在一起的時候……”冥兒說著,竟潸然淚下,不禁抬起手來,輕輕按在西風的胸口。
她不是冰雕的人,她的心口柔軟而溫熱,冥兒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來自那顆心靈的悲痛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絕望。忽然,冥兒的指端觸到一陣巨跳,它跳得瘋狂,也跳得疼痛,但,從那火熱的心跳之中,冥兒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西風的心聲——
“喜……喜歡?!不,是愛!西風,莫非你對本王……”冥兒的心仿佛也被那股熱切所感染,跟著狂跳不止。她只覺自己要被快樂撐滿了,她快樂得要飛起來。然而,冥兒卻不知道,心在狂跳的西風根本聽不見她的話語,西風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冥兒的肩頭,正深深地凝望著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