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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笑嘻嘻:“逍遙神教的南方護法原本是我,后來才讓給她玩。”
朱雀聽了十分不悅,恨恨望著錦瑟,錦瑟不等她發作,便問道:“你怎么遲到了?而且臉色那么難看。”
朱雀余氣未消,道:“方才遇上了一個瘋子。”轉而又道:“可是莊王也未到!”
話音剛落,便聽何其殊沉聲道:“誰說本王未到?”
何其殊穿了一身便衣,還戴著貂皮棉帽,似乎是不想惹人注意。朱雀急忙起身,躬身施禮。雪千尋見到何其殊,略微有些慌亂,只是臉上不動聲色,如往常般與他招呼。
錦瑟見何其殊左臉頰有些泛紅,便道:“王爺,您可好?”
何其殊皺了皺眉,道:“正走著,前方忽然沖過來一個花花綠綠的家伙,不知被什么驚了,魂飛喪膽地直撞到我身上。”說著,下意識地蹭了蹭自己火辣辣的面頰。
朱雀不由得長吸一口氣。錦瑟和雪千尋聽了,忍俊不禁。何其殊雖貴為親王,卻并不為這點窘事介懷,打開折扇,也微微笑了笑。接著,他望向雪千尋,眼睛里忽然有鷹隼般的冷光:“你是誰?”
雪千尋微微一顫,道:“春江院的琴師。”
“青樓的琴師不該彈出那樣的琴。你想殺本王么?”
雪千尋望了錦瑟一眼,見她無動于衷,道:“倘若王爺堅信如此,雪千尋無話可說。”
錦瑟道:“雪千尋的沖動和任性,王爺不是比誰都清楚么?”
何其殊側過臉來:“哦?”
錦瑟道:“王爺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力捧如花而戲弄雪千尋,以她那種狹窄的心胸,一時糊涂也在情理之中。”
何其殊冷笑:“雪千尋心胸狹窄?本王倒是以為她心胸寬容得過了頭。”
錦瑟笑了:“越是表面不動聲色的,內心越是決絕,您問她自己,如果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會怎么樣。”
何其殊望向雪千尋。
雪千尋雖不知錦瑟是何用意,但此時此刻也只能相信她,配合她,于是微微垂下頭,按照錦瑟先前教給她說的,低低道:“對自己喜歡的人,得不到,便殺掉。”
何其殊倒吸一口涼氣,跌回椅子:為什么?雪千尋會說出如此熟悉的一句話?!
如錦瑟所料,這樣的回答,反而得到何其殊的諒解,“得不到,便殺掉”,這六個字恰如一味能夠治愈深入膏肓的頑疾的猛藥,仿佛無比驚險,實則恰如其分地解開了何其殊的心結。
何其殊望著雪千尋美麗的眼睛,心底里最柔軟的部分被灼熱,自己的目光也不由得流露出溫情的味道。但城府極深的莊王依然十分警覺,柔聲問:“那么你的傀儡術……”
“是我教她的。”錦瑟不緊不慢道。
“是你,錦瑟?!”朱雀不禁驚呼。
傀儡術屬暗武系武功,是一門令無數一流高手都望塵莫及的頂級武學。第四代“江湖筆”的筆記中有記載:傀儡師最早見于南方武林,有史以來,功成者卻寥寥無幾。因為修習傀儡術,沒有三十年的功力,不僅往往連小成也無,甚至可能死在自己營造的魔音之中。
“錦瑟,當本王得知你是名馴獸師的時候,委實很驚喜,但如果說你也精通傀儡術的話,會讓我懷疑你比西風更強,而你多年的韜光養晦,則要令本王感到惶恐了。”何其殊面帶笑意,半開玩笑地道。
錦瑟忙笑著搖頭:“豈敢說是精通,簡直連皮毛也算不上。只因御人的傀儡術與御獸的馴獸術同屬暗武系武功,其武學理論多有相融之處,錦瑟才會略知一二。”
何其殊道:“那你知不知道,傳授一個毫無內功的人以傀儡術,有多危險?你想殺了本王的千尋么?”
錦瑟一副愧疚神色:“這的確是錦瑟的錯,因為一時得意,便把傀儡術最基本的理論說給她聽,同時,也無非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一下我也會彈琴而已。誰知她聰明絕頂,單憑自己鉆研就能達到這種地步。呼,昨晚真是嚇死錦瑟了……”
——有一句話她說的倒不假,雪千尋的《十三象》的確是獨自鉆研的成果。
雪千尋心領神會地順著錦瑟的意思,接口道:“錦瑟有時太可惡,別人精通的,她偏要炫耀自己也能,所以我就想證明給她看,她所精通的‘御之道’,我自己也參悟得。史上出現的第一位傀儡師,哪里有師父來教的?”
“嗯。千尋的聰明才智絕非常人可比,而且本王也聽說過,傀儡師大多首先精通一門樂器。”雪千尋在各個方面,尤其是與藝術相關的領域,都表現出超凡的天賦,何其殊原就喜愛有才華的女子,因此,對錦瑟這一席話十分相信。
雪千尋道:“請王爺切莫責備錦瑟,她是無心的。”
何其殊悠然一笑:“那當然。不過,女人家,熟于琴棋書畫自然是好事,但你沒有內功根底,切不可因一時好奇和逞強,誤入魔道,傷了身體。瞧你昨天被反噬的,小臉煞白,不省人事。”
何其殊的眼光流露出脈脈的溫情,令雪千尋不禁一怔,不敢與之對視。
——也許,何其殊對她的疼惜,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