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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曉玉聽了他的話,臉色又白了幾分,失神的眼睛怔怔地瞪著他,仿佛要在他的臉上看出個花來,目光悲哀又無奈。
朱啟文不由得打了一個機靈,他心中一動,看著這樣子,應該不是普通的同事,難道真的是那個諶曉玉?
現在被感動了?后悔了?是不是也有點晚了?
朱啟文心中有一中惻隱之心,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勸道:“病人最近的狀況不是很好,需要靜養,所以,你還是過幾天再來吧……”
諶曉玉不說話,木然地點了點頭。
朱啟文又看了她一眼,自己去了查房了。
等到他查了一圈病房回來,看到那個女孩子啊還沒求,無力地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朱啟文心軟了,走到近前,敲了敲她身邊的墻壁,“欸,你怎么還在這里啊?”
諶曉玉張開了眼睛,失神的茫然地看著他。
“不是讓你過兩天再來的嗎?病人需要靜養。”
諶曉玉恍惚了一下,依然茫然地看著他,低低地“哦”了一聲。
“對不起,”她低低地說,“我不過是想知道他的病情怎么樣了?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進去看他也沒關系的……如果他實在不想見人的話。”
癡情的女孩子總是讓人看了心疼,看這可憐巴巴,我見猶憐的樣子,覺得不會是普通的同事關系,朱啟文嘆了也口氣,轉身準備敲門,問道:“我先進去去看看他有沒有休息吧,對了額,你叫什么名字?”
“哦,謝謝了。我叫諶曉玉。”諶曉玉說。
諶曉玉?
果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諶曉玉?朱啟文停住了腳步,收回了手,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他瞪著眼睛看著她。
半天他才譏諷地說:“原來是諶曉玉,諶小姐啊。”
諶曉玉看著他:“……怎么?”
“真的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朱啟文說。
“您是?”
“我姓朱,是鄧一楠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的主治醫生,肝臟科的副主任。主攻腫瘤專業。”
“肝腫瘤?”諶曉玉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一楠的病情真的是……”她住了嘴口,臉色煞白。
“是啊,沒想到吧,諶小姐,你的一楠哥,現在是這個狀況,聽說你對他的期望值頗高,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找他,打動她,讓他為了你賣命,一旦事情達成了你就抽身而退,下次有了困難,又出現了,這樣周而反復好幾次了吧?你是滿意了,問題解決了,可是你知道鄧一楠為此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他最近的身體狀況嗎?你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早就要回美國治病了,病情不會惡化到現在這個地步?諶曉玉,你倒還真的是厲害啊,我真的沒想到我們學校的學霸,高智商的精英鄧一楠,居然就是被你這樣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我看看,你還真的沒有三頭六臂啊……”
諶曉玉木然地聽著他那一個字一個字刻薄話語,仿佛拿了一把手術刀在她的心臟上一刀一刀的凌遲著,這個醫生,一楠哥的大學同學,他說的每一個子字都是對的,都是切中了自己的要害。
她喉嚨發緊,堵得難受,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身上的衣服卻是冰涼涼的,貼在肌膚上。
朱啟文輕蔑地乜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把噎了回去,算了,看著那樣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誰又好受呢,如果不是那么累,鄧一楠的病情會這么快惡化嗎?
“啟文,你說什么呢?”隔壁的病房門從里面打開了,鄧一楠站在病房門口。
諶曉玉抬眼看著他,想說什么,卻嘴唇翕動了下,說不出話來,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
“一楠,你還沒休息嗎?”朱啟文道,很快地掩飾著臉上的尷尬。
畢竟背后說人是非的事情,他做起來還是那么不熟練。
“我能休息嗎?剛剛睡著就被你的聲音吵醒了……”鄧一楠看了看站在一旁抹眼淚的諶曉玉,頓了半天,“曉玉,你回來了?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訴你……進來說話。”
“欸,你不是說過誰也不見的嗎,怎么又變卦了?而且這都過了探視時間,違反醫院規定啊……”朱啟文頓時覺得自己里外都不是人了。
“什么醫院規定,你在門口看著不就是了。我有事對曉玉說。”鄧一楠說著瞪了朱啟文一眼,拉著諶曉玉進了病房,砰地一聲關了門。
他的單人病房里點著一盞臺燈,溫暖的光籠罩在床頭的一角,床頭上放著個筆記本電腦,正打開著,屏幕閃著熒熒的光……
“一楠哥……”諶曉玉只說了三個字就說不出話來。
鄧一楠拍了拍他床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說話,自己則坐在床上,把臺燈的光又扭亮了一點。
諶曉玉這才看清,不過是幾日的功夫,鄧一楠的臉都已經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進去,手臂上青筋暴起。
“曉玉,我本來是不希望你來的,真的不希望你看到我現在這幅樣子……”鄧一楠虛弱地笑了一下,“不僅僅是你,是所有的人,我都不希望他們看到我這么沒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