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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承諾他了嗎?”
譚振興搖頭,他又不傻,關乎譚佩珠婚事,他哪做得了主啊,譚振業說,“既然這樣就沒什么好怕的。”
“父親那邊...”譚盛禮在準備譚生隱下聘的事了。
譚振業道,“父親離京在即,小妹的親事就由大哥來辦吧。”
“我?”譚振興心生懷疑,“我行嗎?”
“最近這些事大哥不就辦得很好?”譚振業拍拍他的肩,“別怕,還有我呢。”
譚振業說的事情是翰林院同僚送他妾室的事兒,明目張膽的約他出去就往他懷里塞人,嚇得譚振興身形僵硬,反應過來不惜與他們翻臉,他和汪氏相識于微,汪氏給他生了三個孩子,他跟其他人摟摟抱抱像什么樣子啊,何況譚家沒有納妾的習俗,他是兄長,開了這個先例無異于給弟弟做不好的示范,這種事他不能做。
想到此,譚振興自信油然而生,“好。”
等譚生隱的親事塵埃落定譚盛禮就動身啟程了,離開前他進宮見了面皇上,本來要先送譚佩玉她們回綿州的,逢冉誠要回綿州把妻兒接來,鄭鷺娘想去綿州,她們結伴回綿州,譚盛禮則和薛葵陽往北去了,北邊是游牧民族,民風未開化,在那里,譚盛禮他們遇到了那個秀才。
“譚老爺,你不會又是來找住的帳子吧,巧了,我帶你們去?”
譚盛禮笑著答應,自此,身邊又多了一個人,就在他們離開京城不久,皇上下令在京城往西南的州府縣城大興私塾,束脩根據各地物價來劃分,鎮最低,縣城次之,府郡稍高,但比起現有私塾束脩低得多,普通人家歡呼不已,聯想譚老爺不久前來過,百姓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朝廷辦私塾,現有的私塾就空置了,出于對私塾夫子的尊敬,朝廷花錢將私塾買下,而夫子若是愿意,可以進朝廷辦的私塾教書,也算為朝廷辦事了。
消息傳開,舉國沸騰。
等譚盛禮和薛葵陽他們離開北邊南下,府郡的私塾辦得繪聲繪色,田野里少有幾歲孩童沒入學的,他回了惠明村,途中碰到了望父歸客棧回來的老人,他佝僂著背,修繕院子周圍的籬笆,旁邊是撒種子的婦人,還有捧著書大聲讀的孩子,他沒有停下來打招呼,馬車駛過時,隱隱聽到孩子的聲音,“娘,我剛剛好像看到譚老爺了。”
婦人抬頭,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笑著說,“可能吧。”
譚家祖籍在安樂鎮,沒準是他回來也說不準。
惠明村和以前沒什么變化,真要說有,就是山腳的學堂,書聲瑯瑯,洪亮有聲,半山腰掩映在樹木中的宅子舊了些,薛葵陽沒來過惠明村,見此山清水秀,喜歡不已,“難怪譚老爺愿長住此地不肯入仕,此乃人間仙境也。”
譚盛禮笑笑,“走吧,引薦趙兄給你認識。”
趙鐵生考中秀才后,在十里八村很有聲望,本以為考上秀才能改善家里條件,但趙家仍不算富裕,趙鐵生收的束脩不多,勝在學生多才不至于往里賠錢,共有四間學堂,學生們雙手搭在桌上,脊背筆直,整齊的讀著書,在他們面前的講臺旁,豎著兩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趙鐵生拿著戒尺,沿著書桌轉了,余光瞥到窗外的人,剛開始沒往心里去,直至掃到譚盛禮臉龐,手里的書差點滑在地上,學生們困惑的抬頭,就看平日嚴苛的夫子紅了眼眶,嘴唇顫抖著,“譚...譚老爺...”
譚盛禮回村是大事,不多時,村里的百姓們都來了,馬車進村時他們以為是東家來檢查田地的情況,譚盛禮當年把田地賣了后,人家看在譚盛禮的份上對他們頗為照顧,年年都會來此查看詢問情況。
“譚老爺,真的是你呢,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真的能見到你。”
趙鐵生丟了戒尺,激動地握住譚盛禮的手,這些年來,譚盛禮每年都會給村里送書,學堂的書已經很多了,趙鐵生指著書架給譚盛禮看,“孩子們很珍惜。”
人多,趙鐵生只來得及說幾句話,剩下的就被其他人搶去了,譚辰風還是村長,喚長子去請殺豬匠來殺豬款待他們,譚盛禮好笑,“哪兒用得著鋪張,隨意吃點就行。”
這天,他們像在北邊時賞月把酒言歡,薛葵陽興起,做了兩首詩給村里人,譚辰風說要請人去村頭離個石碑,把詩刻上去,村民們熱情,酒到半夜都不見停,薛葵陽有些喝高了,見譚盛禮從祠堂出來,舉起快見底的酒杯,“能認識你是這輩子的幸事。”
“薛兄喝高了。”
“不高。”
唐恒扶著他,“我扶你回屋吧,乞兒來幫忙。”年紀大喝酒沒個節制,明天就知道厲害了。
乞兒躺在涼席上,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想到爹娘在天上看到今天的自己是欣慰的吧,還有老夫子,他至今仍能想起他慈眉善目的模樣,“譚老爺,今天的月亮真圓啊。”
唐恒抬頭,看了眼懸在空中的殘月:“......”醉鬼,都是醉鬼!
他們在惠明村逗留了幾日,然后繞去了嶺南,黃山野嶺間建起了很多木屋,木屋旁邊是梯田山地,還有打理得整整齊齊的藥田,嶺南這塊山共有好幾個村子,村長是朝廷選的,年紀老少不等,來這邊安家后,他們多數都成了親,這點出乎譚盛禮意料,乞丐里男子更多,哪兒來的這么多女子。
“不是咱們搶的,是朝廷從外邊帶回來的,有些人家重男輕女...”還有青樓從良的女子,村長解釋,“咱們聽譚老爺的話,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譚盛禮:“你們做得很好。”
勤奮的人,到哪兒都不會餓死,譚盛禮把搜集來的草藥集給他們,讓他們若是去山里見著就挖回來,賣也行,種也行,嶺南的地勢利于草藥瓜果,若能以此營生,多年后條件就好了。
離開嶺南,譚盛禮他們又去了南境,到那邊是夏天,遇到干旱,好幾個鎮上的人為水源打架,官府溝通無果,派人鎮壓,南境民風彪悍,百姓們不懼官府,幾次下來,兩敗俱傷,譚盛禮他們到時正是最嚴峻的時候。
官府知道他極有聲望,迫不及待的上前求助。
縣下邊共有六個鎮,天氣炎熱,田地干裂成縫,莊稼收成不好,縣令已經上報朝廷,就等朝廷指示了。
舟車勞頓,譚盛禮身心疲憊,這幾年四處奔波,身體大不如從前,沒來得及喝口水,外邊衙役來報說村民們又打起來了。
縣令跺腳,“怎么又打起來了?”還嫌受傷的人不夠多是不是?力氣都花在打架上,等秋收時怎么辦?
譚盛禮追著縣令出去,唐恒陪著他,唐恒鞍前馬后習慣了,提醒譚盛禮,“表舅,待會你得站遠些,別不小心傷到你了。”
打架的是群婦人,還有老人,有的人要將水引向自己村子,有的人不肯,打得不可開交,唐恒明顯聞到了血腥味,縣令上前勸架也挨了幾棍子。
這是一處天然湖泊,受旱情影響,水位低了很多,譚盛禮喊破喉嚨也沒人聽他的,還是唐恒聲音粗
,怒吼了一聲,打架的婦人們這才停了。
但也僅僅是一瞬的事兒,因為接著她們鬧得更厲害了。
唐恒:“......”他盡力了。
多說無用,譚盛禮去檢查截流的水源,共有好幾道溝渠,但水流出的只有兩道,縣下六個鎮,哪兒夠啊,旁邊甚至有挑著桶來挑水的。
等她們打夠了,譚盛禮問他們是哪個村的,讓縣令將村長請來,水源問題重大,各村互相體諒相互協作比較好。
“我們村長受傷了,來不了!”
“我們村長也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