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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家,譚家離間她們家關系。
縣試在院試前,譚振業要回桐梓縣考試,不知是不是害怕,臨走前他要譚佩玉陪著去,譚振興不讓,譚佩玉廚藝好,她走了全家老小吃飯怎么辦?
“大嫂和小妹不是在家嗎?”
說起汪氏譚振興嫌棄得不行,譚佩珠跟著譚盛禮學畫畫,汪氏無事也跟著畫,鬼畫符似的,完全沒法看,他要汪氏別浪費紙墨,汪氏答應他說好,轉身就找譚盛禮告黑狀,害得他遭了好幾頓打,要他吃汪氏煮的飯,他寧肯餓死。
譚振業不和他多說,直接去問譚盛禮,譚盛禮答應了。
挑了個天晴的好日子,譚振業和譚佩玉提前回了桐梓縣。
然后,兩人走后不到半天,羅氏就耀武揚威的上門了,巷子清靜,羅氏不顧臉面,坐在外邊破口大罵,邊罵邊詛咒,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把巷子周圍的鄰里都招來了。
譚振興要沖出去罵人,譚盛禮要他回屋待著,他自己推開門走了出去。
☆、048
譚盛禮不會罵人, 側身請羅氏進屋坐, 有什么話明明白白攤開來說,在外邊會驚擾他人。
邀請羅氏時, 順勢邀請圍觀的人們,態度和善客氣,好像絲毫不介意對方是來找茬的。
無端讓人心生好感。
“我呸, 少假惺惺的。”羅氏嗤鼻, “誰會進去啊, 也不怕臟了鞋,要說就在外面說,我兒休妻怎么著,誰讓你閨女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來,還讀書人, 心腸歹毒, 跑到我家來挑撥離間,我看你們別讀書了, 丟讀書人的臉。”在村里幾十年,多難聽的話羅氏都罵得出來, “全家幾個男人, 得靠女人養, 吃軟飯吃得如此心安理得,恐怕除了你譚家也沒其他人做得出來了吧。”
譚家現有的家產怎么來的譚盛禮心里清楚,對于這點,他無話反駁。
陽光炙熱, 落在他清雋溫和的臉上,神情落寞,仿佛烈日暴曬后的大樹,再巋然不動亦露疲憊,為官者于心不忍,嘀嘀咕咕說了羅氏兩句。
羅氏氣噎,“你們別被他表象迷惑了,看著斯斯文文,做的事畜生不如。”
譚盛禮頷首,緩緩問道,“不知挑撥離間指何事?”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兒子干的好事你心里清楚。”
“怎么清楚了...”院子里的譚振興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什么時候跑到劉家鬧事了?死老太婆,仗著父親寬厚仁慈就顛倒是非,他深吸口氣,蹭蹭蹭地跑出去,指著羅氏鼻子吆喝,“誰跑到你們家去了啊,我們幾兄弟在街上賣柴路過,你蠻不講理地跟在后邊罵人,我們看你年紀大不和你計較,你倒以為自己有理了是不是?”
見到他,羅氏面露獰色,“你,你說什么?”
膽敢指著她鼻子罵,羅氏擼起袖子,臉色沉郁,“你再指著我試試。”
譚振興悻悻地勾了勾手指,驚覺自己被嚇著了,怒火中燒,“指著你鼻子怎么了,你敢指著我父親鼻子就別怨我指著你鼻子。”他不糾結于此事,往羅氏身后看了眼,大著嗓門罵,“怎么就你來了,把你秀才兒子也叫來啊,怎么著,沒人認識你就有恃無恐了?”羅氏就是個瘋婆子,覺得沒人認識她就故意來壞他們家名聲,她罵完人擦擦嘴就走了,留他們受人指指點點,譚振興黑沉沉地瞪著羅氏,“你敢在這兒吆喝那你敢不敢去大街上吆喝啊,桐梓縣安樂鎮興山村的劉秀才親娘...”
羅氏:“......”
看羅氏遲疑,他彎眸冷笑,朝在場的眾人道,“你們怕不認識此人,她是桐梓縣安樂鎮興山村的劉秀才親娘,我長姐以前的婆婆,幾個兒子都是讀書人,勤奮刻苦,時時捧著書舍不得放的那種。”提到劉家幾個兒子,譚振興嗤笑連連,“可憐親娘生病,他們仍苦讀不倦,還是我長姐寸步不離地守在榻前,結果...兒子考上秀才就把我長姐休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質問羅氏,“我長姐被休回家我們家可有說過你們家半句不是啊?倒是你們,時不時跑到我們村來膈應人,我父親不愿和你們計較,帶著我們搬來郡城,本以為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來,你又貼上來,還惡人先告狀說我們跑到你們家...敢去找那天街上的人作證嗎?到底誰死皮賴臉的追著我們不放啊......”譚振興早想敞開喉嚨罵劉家人了,苦于沒機會,今天羅氏自己送上門,冒著皮開肉綻的風險他也要罵,“你們劉家造了多少孽你們心里知道,只說我們跑去你們家,怎么不說去年你兒子故意激我小弟打他然后去縣衙告他妄圖訛詐我們五十畝田地的事啊,我父親心胸寬廣,對你們再三容忍,你們還變本加厲得寸進尺了......”
譚振興嘴皮子翻得快,快得羅氏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譚振興是真豁出去了,大聲道,“我們家沒有同輩的女人,你欺負我們晚輩作甚,有本事把劉秀才叫來,看看誰怕誰。”
在他慷慨激昂的質問下,羅氏啞口無言。
譚振興輕嗤了聲,收回視線,拱手給眾人作揖,語氣恢復了平靜,“兩家已無任何瓜葛,要不是她緊咬著不放,委實不想打擾諸位,諸位怕是不知,此人蠻不講理最愛混淆是非,我要不站出來譚家名聲只怕會任由她抹黑...”
街坊鄰里眼睛雪亮,譚家搬來后沒起過任何幺蛾子,上午出城砍柴,下午在家讀書,從不出門惹事生非,哪會因為外人說幾句就輕看他們,紛紛沖譚振興表態,“你們家為人和善客氣,是是非非大家伙心里明白的,忙你們的去吧,別為這點事耽誤了學習。”
“是啊是啊...”
讀書人該以學業為重,犯不著和老婆子浪費時間。
譚振興再次作揖,扶著譚盛禮回屋,“父親,咱們回家吧。”
進門后,不疾不徐地關上門,轉身臉色就煞白如雪,不待譚盛禮有所反應,噗通聲跪了下去,痛哭道,“父親啊,兒子知道錯了啊。”
屋外眾人:“......”譚家果然家風雅正,名不虛傳,反觀羅氏,眾人嘖嘖嘖竊竊私語,眼神難掩鄙夷。
羅氏沒料到會弄成這樣,氣急敗壞道,“別聽譚振興瞎說,他仗著讀過幾年書就欺負我老婆子...”
“譚老爺育子有方,搬來許久,從未聽他們議論過誰的不是....”而且譚家和睦,除了譚大公子的哭聲,不曾有半句吵鬧聲傳出,所謂家和萬事興,孰是孰非,眾人心里已有定論。
譚振興心知這頓毒打是逃不過的,他認了,下次再讓他碰到羅氏,他還會罵,這次在自家門口,他有所收斂,哪日到僻靜的小巷子,他要唾沫橫飛地罵得她分不清東南西北,要不然真以為他們好欺負呢,論罵人,羅氏還不是他的對手。
外人還有人,譚盛禮嫌丟臉,斂目,“去堂屋。”
“是。”
譚振興咬著牙,雙目緊閉,準備打死也不哭出聲,但左等右等不見譚盛禮的木棍落下,他微微睜開眼,就看木棍直直指著自己的臉,他打了個哆嗦,再次閉上眼,聲音顫抖,“父親。”
“羅氏說挑撥離間是怎么回事?”
譚振興搖頭,“不知。”
“買宅子又是怎么回事?”他記得羅氏說他們家買的宅子是她先看上的,譚盛禮不認為自己聽岔了,“你們和劉家搶宅子?”
“沒有。”眼前就是木棍,譚振興渾身緊繃,根本回答不出完整的話。
見他瑟瑟發抖,眼淚嘩嘩往下掉,譚盛禮先放過他,喚譚振學和譚生隱進屋,譚振興說不清楚總有人說的清楚。
兩人心知躲不過,進屋后就老老實實跪在譚振興旁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