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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加班的時候，她有辦法可以讓自己在上班時間內(nèi)，感覺不到疲倦和發(fā)熱，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做不到了，畢竟不是小姑娘的時候了。

安靜中，她忽然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她抬頭，聽到自己要去的方向，傳來了一種熟悉的聲音——竟然是電話響。

幻覺，她低下頭，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電話聲繼續(xù)響著，在空洞的管道里，刺耳的電話聲不停地反射，似乎是從四面八方炸響的。

梁灣的頭很暈，有一度她處在能聽到這個聲音和不能聽到這個聲音的中間階段，電話鈴聲有節(jié)奏地響著，但是似乎是在她大腦內(nèi)部的某個角落，只要她關(guān)上門就可以不理會。

忽然一個瞬間，她驚醒了，就像開車晃神忽然回歸一樣。她忽然醒了過來，鈴聲一下變得無比真切。她呼了口氣，努力站起來，往鈴聲的方向走去，發(fā)現(xiàn)來自前方位于管道左壁的一道門內(nèi)。

門和剛才自己洗澡的地方非常相似，應(yīng)該是黑眼鏡說的，是相同用處的房間。鈴聲非常清晰地從里面?zhèn)鞒鰜怼?

梁灣的手都有點發(fā)抖，不管這里發(fā)生什么，她都無法理解，但是她不在乎，唯獨這種事情，她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里是沙漠下的一個建筑群，這些建筑用途成謎，但是規(guī)模無比龐大，結(jié)構(gòu)非常詭異。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建筑群建筑于20世紀(jì)80年代，這里已經(jīng)荒廢了很長時間，雖然似乎很多人對這里有興趣，但是也不至于會在這里裝一臺電話這么離譜吧。

她推門之后，往后退了幾步，手電往里照去。里面漆黑一片，但是能看到有幾張整齊排列的辦公桌，上面堆著一些類似于檔案冊的紙質(zhì)品，覆蓋著很厚的灰塵，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紙片和灰燼。

這個房間的底部也有一個水池，但水池里沒有水，能看到有大量的木炭和紙灰——看來在這兒焚燒過大量的紙質(zhì)品。

電話在第三張寫字臺上，仍舊有規(guī)律地響著。

所有的東西都覆蓋著非常厚的灰塵，唯獨這部電話上和電話四周的灰塵被擦掉，出現(xiàn)了一個干凈的圓形。

有人來過這里，并安排了這個布置。梁灣的頭疼了起來，她猶豫了幾秒鐘，上去就接起了電話。

第49章 命運的力量

“最后的信息。”中年人對著黎簇，重復(fù)了一遍最后的話。中年人顯得非常疲倦，強打精神坐在這里，眼神中，充斥著絕望和希望交織的光芒。

黎簇覺得在沙漠中的第一個晚上，大雨之前出現(xiàn)的吳邪，眼神也是這個樣子。

“首先，三叔希望你能原諒。”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我沒法后悔。因為那是為了避免讓你進入另外一種更加難過的境地。”中年人頓了頓，“你也無法苛責(zé)我，你如果能閱讀到這些消息，證明我已經(jīng)不在這個人世上。

“我不能說，你出生在這個家庭，是不幸還是幸運的。如果你生在兩千年之前，你所需要擔(dān)心的問題，只是食物和溫暖的避居地，如果天下太平，那一切都是好的，你會相信神靈的存在，從而不恐懼死亡。你知道這是愚昧的，但是愚昧本身對于人類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比起你現(xiàn)在對于自己身邊的一切，都想尋找到答案的這種痛苦，當(dāng)年讓你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也是我們想過的選擇。

“當(dāng)然，如果是那樣的選擇，你的父親也許最初就不會選擇生下你，我們在最絕望的時候，想過如果在我們這一代，如果一起在盛年的時候死亡，那么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懼，至少不會再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xiàn)了。當(dāng)然，最終我們沒有那么做，因為我們?nèi)耘f有著人最基本的弱點。

“在我給你的這段最后的消息里，我不會告訴你，你之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的真相，因為你終究會知道，不僅是知道自己經(jīng)歷的一切的意義，也會經(jīng)歷我們所經(jīng)歷的一切。這是姓吳的宿命，也是我們家族三代人掙脫不了夢魘的原因。也是因為如此，無論如何洗白，能洗掉的只有世俗的壓迫，我們洗不掉最終的結(jié)局。

“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我們所對抗的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怖是什么，那不是你之前所見到的任何一種可怕的怪物。那種東西很溫和，但是無法抗拒，令人恐懼的是，同時它又無法改變。一般人，叫這種力量為——命運。

“你能看到命運嗎？你不能，但是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嗎？它無時無刻不在你的身邊，命運是不可抗拒的，如無數(shù)偶然所聚成的巨大洪流，它幾乎在你任何的決定中都會出現(xiàn)。

“之前，我們無所適從的時候，只是覺得我們的敵人非常隱蔽，但是他們的進攻還是進攻，防守還是防守。誰也沒有思考過，也許這些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所有基于對方進攻還是防守的應(yīng)對因素，都在被另一種更加可怕的力量所控制。”

中年人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難以言明的表情，他抬頭道：“大侄子，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曾經(jīng)，有沒有覺得，這一切的痛苦和失敗，是因為上天不想幫你？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那種老天在和你作對的感覺，尤為明顯？”

黎簇皺起眉頭，他有點跟不上對方的節(jié)奏，他想讓對方解釋一下，但是對方并不理會他，繼續(xù)說道：“你沒有理解錯誤，我的意思就是，我們的命運，是被人操縱的。”

“我靠。”黎簇心說，這老頭比吳邪還瘋。

中年人繼續(xù)道：“很多非常非常細(xì)微的事情，我們甚至都不會察覺，但是對于我們的決策的影響，是致命的。”說著中年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那是一瓶藥，看上去是一種西藥，“這是水沉淀消毒藥片，放在水里可以將有一定毒性的水消毒變得可以飲用，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到一個溶洞，這個溶洞里的水，必須經(jīng)過這種藥片的消毒，才可以飲用。也就是說，這一瓶藥片的數(shù)量，決定了我們可以往這個溶洞里走多久，但是，我們購買這瓶藥片的時候，有沒有可能每瓶都去數(shù)，里面藥片的數(shù)量是多少？”

“普通人不會，我也不會，但是當(dāng)我去數(shù)這瓶藥片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藥片的數(shù)量要比瓶子上標(biāo)示的，多了四十片。按照一般的消耗量，我可以往這個洞穴內(nèi)部多深入一個月的時間。而這個洞穴底部，按照記載，也確實需要那么長的時間才可能到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中年人道，“有人希望我可以到達這個洞穴的底部。從我買這瓶藥開始，那個藥店里就有人知道進入山洞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我走到這個山洞的中段就折返，我不會得到我想要的結(jié)果，但是也許我會活下來。如果我到達了洞穴的底部，我也許就會死在里面。我們往往覺得一切的選擇在于自己。我從來沒有想過，控制一切的竟是一瓶普通的藥物的數(shù)量。換句比較晦澀的話說：也許上天并不想我到達底部，讓我走到這個洞最深處的，是多給了我40片藥的人，這個人希望我毫無察覺而且認(rèn)命地死亡。”

黎簇若有所思，中年人繼續(xù)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命運是在你不經(jīng)意之間起作用的，這些細(xì)微的操控，都出現(xiàn)在常人難以察覺的細(xì)節(jié)上。

“這只是我的一個例子，證明為什么我們的家族一直走不出那個謎團。事實上，他們真實的手段，更加的隱蔽，我們幾乎是必敗的，但是，長期的失敗，終有一天會讓你感覺到這種異樣。這也是他們唯一疏忽的一點。”

黎簇心說，這老頭確實瘋了。

中年人頓了頓，又說道：“放棄你的經(jīng)驗、你的知識、你的邏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計劃，因為當(dāng)你順應(yīng)著這個計劃走下去的時候，一切已經(jīng)陷入對方的控制之中了，三叔做的一切，只有在你無法理解的前提下，才有價值。”說完之后，中年人把手中的藥瓶向黎簇甩過來，黎簇看到從自己待的籠子后面，竟然有一只手伸出來，一把接住了。

黎簇回頭一看，是黑眼鏡站在他身后。黑眼鏡對中年人說道：“沒有這種藥片，你們無法進入到洞穴里去，只能被困在這里，太危險了，你們會逐漸被消耗干凈的。”

中年人道：“這瓶藥片不夠我們所有人用，藥品留在這里會引起人和人之間的猜忌，是比那些蛇更加危險的因素，人永遠比環(huán)境的危險更加可怕。這里我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也許在絕望的環(huán)境下，還能想出辦法。你出去的路上，也許會用到這些藥片，我和吳邪說的這些話，比所有人的性命更重要。”

“三爺，這里最可怕的人心，是你吧。”黑眼鏡道，“你和吳邪說的這些話，本身也沒有多少價值。”

“我相信這個孩子，而且他這幾年交了一些好朋友。”中年人道，“拜托了。”

黎簇應(yīng)該是被提了起來，放進了一個封閉的容器里，他感覺到自己渾身很潮濕，似乎是被灌入了水。到這一剎那，他才明白，他在用一種奇怪的，似乎是動物的視角看東西。

在容器中看不到任何東西，一片漆黑，只能聽到一些穿戴裝備的聲音：“這把刀我也帶著吧。”

“你和這把刀還算是有緣分，你從土里帶出來，賣給了我，最終卻還是被你自己拿回去了。”

“我會還給他，客戶服務(wù)很重要。”黑眼鏡道。

這是最后的一句話，然后一切陷入了安靜，不是寂靜，因為他還能聽到四周的動靜，是黑眼鏡身上的裝備撞擊的聲音，水流聲，鳥叫聲。顯然他迅速地離開了這個中年人，走入了叢林里。

第50章 真正的計劃

黎簇渾渾噩噩的，他無法涌起好奇的念頭，只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他仔細(xì)地聽著外面的一切動靜。

他的注意力也無法分散到自己的處境上去，他能隱隱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狀況之下，但是任何擔(dān)憂之類的情緒，都無法涌現(xiàn)，他只能把注意力投向四周。慢慢地，他開始理解了吳邪的痛苦和折磨，他能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時間感，一種外在的瞬間和內(nèi)在的煎熬。

黑暗中，他感覺一切都在轉(zhuǎn)瞬之間發(fā)生，但是時時刻刻的，他又感覺自己，在一天一天地經(jīng)歷。

黑眼鏡在沙漠中行走的每一天，毫無變化的黑暗，偶爾倒入竹筒的水，他就好像一個囚犯被禁閉在一個黑暗的牢籠里。沒有任何人去理會他。無法知道在黑暗中，他被困了多少時間，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他看到的是吳邪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