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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試探和觀察他們。黎簇看著白蛇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一點,這些蛇可以模擬人的臉部,還可以模仿人的發音。
果然,白蛇的頸部緩緩地,形成了一張模糊的臉,這張臉越來越清晰,最后變成了黎簇的樣子。黎簇立即用手把自己的臉遮住,他不知道蛇的意圖,但是他很不愿意被蛇模仿。
白蛇的頸部慢慢地收攏,沒有再呈現攻擊的姿態,然后慢慢地縮回到了房頂上,消失在黑暗里。
黎簇的腿都軟了,他看了看楊好,發現楊好一直是閉著眼睛的。
四周的藤蔓毫無變化,黎簇腦子里一片空白,疲倦加上高度的緊張,讓他幾乎要暈過去。他咬牙挺住,知道這絕對不是自己休息的地方。他呼吸調整,心跳慢慢放緩,剛才沖到腦子里的血液開始平緩地抽回到身體里。再次睜開眼睛,感覺好多了。
拿起已經被汗水浸得濕透的面巾紙,剛想繼續,“滴滴滴滴滴滴”,蘇萬的手表突然響了。黎簇頓時就暴走了,轉頭大罵:“蘇萬,你他媽的有完沒完!”
話未說完,一只爪子就揪住了黎簇的腳脖子,把他拖入了藤蔓圈,接著無數的藤蔓盤繞了過來,把他纏得結結實實。然后往沙堆里拖去,瞬間他就被拖進了沙層下面。同時,蘇萬也中招了,被藤蔓纏了個結實,扯飛到另外一個方向。
黎簇屏住呼吸,毫無還手之力,人沉入沙子的感覺,他之前經歷過一次。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經歷了,但是沒想到半年不到,他再次經歷了,好在這次他有了經驗。
他用力屏住呼吸,把頭往下壓,使沙子不容易進入鼻孔當中。
沙子的重量朝他猛壓過來,他覺得本來胸口還憋著一股氣,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但如今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這股氣已經憋不住了,直接往外噴。
在沙子中拖動獵物并沒有那么容易,爪子把他往下拖了三四米的樣子就停了下來。三四米對黎簇來說也已經夠深了,接著那些藤蔓的大部分放開了他,迅速躲進沙子里面。
黎簇拼命地滑動手臂,想往上爬,盡快從沙子里爬出去。他發現自己被困在沙子當中動彈不得,他意識到這藤蔓并不是突然良心發現想放他一馬,而是想讓這邊的沙子把他悶死。
很多人都用竹竿插過沙堆,沙子最開頭的部分非常松軟,但是越往里插越難插,那是因為越往里插,竹竿受到的摩擦力越大,受到的沙子的壓力越大。
黎簇的身子就埋在沙丘的下面,這里的阻力已經很大,四周的沙子不再動了,而是像石膏一樣固定著他的四肢。他還是努力地掙扎著,在最后窒息的關頭,猛吸一口氣。接著,拖動他的藤蔓再次把他往沙子的底部拖去,瞬間他的鼻孔、耳朵、嘴巴里開始毫無阻力地灌入沙礫。他肺部劇烈地痙攣,腦子一片空白,堅持了三分鐘終于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簇慢慢地醒過來,劇烈地咳嗽著,把鼻腔里的沙子都噴了出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沙子里了,而是被裹在大量的植物的樹根和藤蔓之中,他被死死地纏住,只有一只手可以動彈,走運的是,手電仍舊掛在他的手腕上。
自己竟然沒有死,看來他昏迷之后很快就被拖出了沙層。但是這里是哪里?他的腿疼得厲害,他想呻吟,但恢復的理智讓他沒有立即叫出來,他看到了四周糾纏在一起的藤蔓,四周全部都是成千上萬糾纏在一起的根須。
如果貿然發聲后果可能不堪設想。他用手電小心翼翼地轉邊,就發現這是一條狹窄的墓道,已經被根須填滿,剛一轉頭,他就看到在他的左邊,有一張猙獰的臉,在根須之間,正冷冷地看著自己。
第38章 黑暗中的歌聲
他嚇了一身的白毛汗,鎮定下來用手電仔細照了照,才發現那是一具干尸。隨即他就發現,在他四周的根須中,到處都是這樣的尸體,有人的,也有動物的。大部分都只剩下一張皮包在骨骼上,風干的像魷魚干一樣。
這里是這棵樹儲藏獵物的地方,這可要了老命了。他嘗試著動了動,藤蔓立即變得更緊。
他放棄了掙扎,四處看有沒有可想的辦法。很快他就發現,在他的左邊,有一具人類的尸體,穿著古代盔甲一樣的東西,歪著頭,尸體的腰間,有一把短苗刀。
這人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真是有緣千年來相會,他探手過去,一點一點把苗刀抽了出來。然后借助牙齒的力量拔了一下,發現完全銹死在鞘里了。
果然,哪有那么多神兵千年不腐爛。他把苗刀丟掉,又看到這具尸體的手里,有一根發釵,也生銹了。黎簇抓住尸體的手腕,用力拗斷,把手連同發釵一起扯了過來。
這一支發釵抓在干尸手里,應該是當年被用作最后的武器。但發釵是不可能用來自救的,他把發釵從干尸的手里拔出來,深吸了幾口氣,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機。又用嘴巴幫忙,把手機的電池拆了出來。
他在荒野求生類的節目中看過一種做法。他單手從背包中扯出自己的內褲和吳邪給他的地圖,團了團塞入到一邊的樹根中,然后手拿著手機的電池,用牙齒咬住發釵,用力戳了進去。
電池里的鋰遇到空氣,立即開始燃燒,發出高溫熱量,他把電池往自己的內褲和地圖里一塞。地圖瞬間就給點燃了,大量的煙冒了出來,他自己都嗆了好幾下。接著他的內褲燒著,火苗瞬間躥得很高。
黎簇單手繼續從包里掏東西,能燒著的,就算是一點皮屑他都往火里扔,然而不用他太辛苦,火很快就燒著了樹根,火勢越來越大,開始朝他蔓延過來。
藤蔓在他的袖子燒著之后終于松開了,他摔倒在墓道的底部。墓道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沒有被藤蔓覆蓋,他滾到了那個區域。就看到藤蔓亂舞,火焰被迅速地壓成了炭火。只有那些被燒成漿狀的化學纖維仍舊在燃燒冒煙,發出刺鼻的氣味。
媽的,以后不能買這個牌子的內褲了,萬一燒傷自己就死定了,黎簇心想。趁著一團混亂,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脫掉鞋子順著墓道往前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就看到前面的墓道斷裂塌方,往前的道路被堵塞了,但是墓道的底部塌出來一個口子。里面一片漆黑,也爬滿了藤蔓,但看上去應該是通往其他墓室的捷徑。
他靠著墓墻坐下,就思索怎么辦,沒有繩子,也不可能爬下去,自己也不能呼救。他又返回去,開始用極其緩慢的速度,在墓道中移動,同時仔細用手電照那些干尸體。
大部分的尸體,已經和這些根部連成了一體,根須都長入了頭骨之中,看上去就像是這棵樹結的果實一樣。包裹尸體的根須好像一個一個的繭,而這些根須的另一部分,又和后面幕墻上的壁畫融為了一體,要在這樣的狀態下看清楚尸體身上的東西很難,有時候壁畫上的人臉還會讓黎簇看花眼。
黎簇進行得十分緩慢,不久,他看到一具尸體身上,有一只大型的裝備包。包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能看到繩頭從破洞中露出來,應該是一個旅行者。
黎簇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剛一動那個背包兩邊的藤蔓立即就卷了起來,他僵在了半空,不敢再拉。
他低頭看到腳邊有一塊石頭,撿了起來往旁邊一丟,藤蔓立即朝石頭爬了過去,就在這個瞬間,黎簇用力拉出背包,人往后一摔,靠到墓墻上。那兩根藤蔓立即返回,黎簇順手抓起另一塊石頭丟到另一邊,藤蔓就從他的身上爬過去,卷住了第二塊石頭。
低等生物,黎簇冷笑了一聲,等藤蔓安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背包,發現里面不僅有一捆繩子,還有錢包、手套和兩瓶燒酒。
黎簇喝了兩口酒,感覺有點回過神來,背起背包對著尸體拜了拜,就來到往下的破口,把繩子系到一邊的樹根上,自己一咬牙就滑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沒有立即落地,因為照了照地下,他就看到下面也全是九頭蛇柏,自己下去一定立即被抓。正在猶豫不決,忽然聽到下面的黑暗中有人唱歌。接著黑眼鏡出現在他的手電光斑里,蘇萬被他攙扶著。他揚了揚手里一只裝滿白色石粉的皮袋子,說道:“我還以為你們至少能撐到明天才需要我出手呢。”
第39章 費洛蒙系統
黎簇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了下來,跳下去抽出根煙點著,抽了幾口說:“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我是找到了他。他身上帶了一個信號發生器,我找到他,就知道你肯定在附近。”黑眼鏡說道。他們在廢墟中不停地行走,很快來到了另外一個藤蔓較少的墓室,雖然有石粉,他們也不是特別放心。
這個墓室中到處都是壁畫,中間仍舊是一個水池,這個水池沒有積沙,深不見底。
黑眼鏡用手電照射這些壁畫:“這些你們都看過了嗎?”
“看過了,看不懂。”
“我們懷疑這是一種人蛇之間的費洛蒙系統。”黑眼鏡用手電照著,“知道什么是費洛蒙嗎?”
“費洛蒙是種激素,昆蟲和一些哺乳動物用來同物種傳遞信息用的,可以從汗腺及皮膚表層細胞中發散,直接影響腦部負責情緒的潛意識層。但是爬行動物有費洛蒙嗎?”蘇萬摸了摸下巴。
黑眼鏡頓了頓,似乎自己也想不起來,說道:“算了,反正你們知道是什么東西了。”他指了指壁畫上的蛇,“這種蛇的蛇毒,可以用來傳遞信息,我之前在柴達木盆地的一個古城里抓住過一條,是這種蛇的亞種,頭上有個雞冠。但是你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兩種蛇是非常相似的。這些我們稱呼為‘孤島物種’,一般會存在于某些古墓之內,作為陪葬的財產,在自然界已經滅絕了,因為空氣結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黎簇沒有理會黑眼鏡的話,一直看著蘇萬,心里琢磨著,蘇萬身上有個信號發生器,為什么?
蘇萬似乎很尷尬,裝成很好學習的樣子,看著黑眼鏡問:“什么叫孤島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