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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泌本來是打算繃著臉不去喝茶免得落了氣勢的,但聞到這股茶香,心想喝口茶也不代表什么,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先是略含苦澀,再是一股淡淡香甜,等茶水流入胃部,那股香甜越發濃郁,仿佛整個內在都舒坦起來,無形的香氣飄散開去,口齒皆是含香。
“好茶!”因為家族淵源,劉泌對于茶道也頗為熟悉,此刻也忍不住贊嘆一聲,看方毅的目光中帶著驚異:“想不到你居然對茶道也有研究?”
方毅微笑解釋:“我練的是古武拳法詠春,講究的是心平氣和其中入門拳法,小念頭的綱要之中,便有‘小念頭不正,終生不正,習武如是,做人如是’的說法,念頭要正,才能打出好拳,而茶道則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鍛煉心志培養情艸的作用,武道茶道相互呼應促進,所以我偶爾也會自己泡著喝。”
“以茶道練武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能夠明白這樣的道理,難怪你的詠春寸勁會有那么大的威力,想必你的詠春拳法也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境界。”劉泌眼中的驚異更勝。
方毅搖搖頭,說:“我會的只有一套小念頭而已,詠春拳博大精深,我只是得了入門之鑰。”
“只是一套小念頭,你就能練到這種境界,你真是個古武天才!”劉泌再次震驚,然后說:“你過剛才的話,你最好不要隨便跟人說,否則對你不利。”
方毅淡然一笑,說:“君子無不可對人言,若是念頭不正,我的拳法將會不進反退。”
“說易行難,方毅你年紀輕輕,卻已經得了武中三味,實在是不簡單,只可惜你以前掩飾得太好了,我當了你一年班主任,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實在是失職。”劉泌有些沮喪地搖頭,然后想到了什么,又說:“說起詠春拳,我倒是認識一位這方面的大師,他的詠春拳十分精深,你們一老一少,想必能夠相談甚歡。”
方毅神色一動,說:“劉老師你說的可是鄭衛國鄭哥的父親?”
“哦?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劉泌驚訝地睜大眼睛。
方毅點頭:“我和鄭哥一見如故,他知道我有練詠春拳,所以給了我一張名片,要我有時間去找他父親學習切磋一下。”
“既然有那家伙給你牽線,我就不用多事了……哼,鄭衛國那家伙,肯定還借著和你稱兄道弟的名義,讓你注意出沒在我身邊的男人吧?”劉泌哼了一聲,一臉篤定。
“呃……”方毅有點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劉泌這么神機妙算,看樣子是對鄭衛國了解非常。
一見方毅面露尷尬,劉泌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頓時氣鼓鼓地說:“我就知道,以那家伙的姓子,做得出這種事來!方毅,你不用理他,他不是好人!”
方毅暗嘆一聲,鄭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敵人太狡猾,早已洞徹先機……
實際上,方毅心中也自有一股連他自己也模糊不清的念頭,催使他不太愿意去幫鄭衛國這個忙。
正說著,突然劉泌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要來興師問罪的,怎么好好的說起武道論起隱私來了?而且還沒有覺得一點不自然,好像坐在自己對面的不是學生,而是一個同齡人?
臉上浮現一絲紅潤,劉泌干咳一聲,肅容說:“別轉移話題,我問你,為什么要退學?”
方毅剛剛東拉西扯,又說茶道又說武道,多少是有轉移劉泌注意力的意思,不過沒想到劉泌反應夠快,最終還是躲不掉。
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方毅說:“這件事情電話里我說得很清楚了,我真的不想再讀書了。”
“那你就給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劉泌直勾勾地盯著方毅,
方毅沉默了片刻,才緩聲說:“共和政斧以武立邦,時至如今,依舊武夫當政,十個高層領導里面,有八個都是武夫,剩下的兩個也會受到相當的排擠,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以我現在的情況,父母親是共和的叛徒,就算我繼續上學,考上了高等學府,畢業出來從政希望渺茫……我的人生目標是追求武道巔峰,如今甲修當道,高校在古武方面對我的幫助未必比我自行研究四處拜訪來得好,所以不如退學,將寶貴的時間花在武道修煉之上,總好過在大學里虛度光陰。”
劉泌沉默下來。
方毅說的是事實,共和政斧從建立之初,就一直貫徹以武興邦的政策,不斷加強全民戰斗力,久而久之,便出現了武夫當政的現象,進而催生出許多的勢力龐大的武道世家。
這種現象有好處,也有壞處,雖然有社會學家在這方面提出質疑,但不能辯駁的是,這種政治體系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改變并將持續延續下去。
而自甲修出現開始,就不斷沒落的古武學,時至今曰,已經可以用凋零來形容。畢竟你苦修古武十年,比不上別人穿上附甲三年。這種巨大的落差,很少有人能夠無視,更何況神造師更是擁有古武者無法想象的造物能力?
多番對比之下,人們自然而然地將注意力放在更快捷更實用的甲修上,使得古武曰漸零落。
就算是各大高校中,雖然也有開設古武課程,但基本都只是選修,而且內容有限,淺嘗輒止。直到最近十余年,因為能武學開發的熱潮出現,才逐漸讓古武學稍微成為熱門,但也是借鑒的多修習的少。
相比之下,深藏民間的古武高手比各大高校中的老師更要精通古武學一些,方毅退學,便是存了拜訪各地民間古武高手的想法。古武不能一味閉門造車,實戰有時候比苦練更能讓人成長。
劉泌斟酌了一會兒,說:“方毅,原本我以為你是因為父母的事而自暴自棄,現在看來,你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想過沒有,古武的修煉,注定是一條苦寂之路,你今天做出這樣的選擇,以后就不能回頭了。”
“劉老師,謝謝你,可是我不會后悔,而且劉老師你有一句話說得不對,修行之路不是苦寂之路,而是超越之路,在修行中不斷地突破自我,超越極限,那種苦盡甘來的快樂,又怎么能用苦寂兩字來形容?”
劉泌看著眼前這個表情風輕云淡卻又充滿自信的男孩,怎么也無法將他和以前那個方毅聯系起來,如今的方毅,好像渾身都包裹在一團迷霧當中,讓人看不通透,明明還是帶著稚嫩的面龐,看起來卻像個男人了。
方毅神色一整,說:“劉老師,上次達摩洞的事,我還沒有謝謝你,后面我昏迷了,是老師你送我去醫院的吧?”
劉泌回過神來,說:“你是我的學生,你出了事我當然不能不管,不過后來你就被監控起來了,連我也不準靠近,好在你昨天醒來,而且很快被他們釋放,不然我一定不會罷休。”說到后來劉泌有些氣憤。
“劉老師謝謝你,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我父母出了那樣的事情,若是他們不聞不問,那才顯得怪異了。他們只是問了我一些問題,并沒有為難我。”
方毅說著心中一動,看起來,劉泌應該是知道監控他之人身份的,敢跟特查組叫板,可見劉泌身后的能量絕不簡單,也難怪身為市議員之子的王韜見了她都要夾起尾巴做人。
只是不明白,以劉泌的身份,怎么會到武州三中這樣一所二流學校來教書?而那同樣身份不凡的鄭衛國,多半也是為了追劉泌,才來到武州三中來當老師的。
說完這些話之后,方毅和劉泌都有點無話可說的感覺,事實上在今天以前,他們兩人本來也不算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