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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香港之前,莊得赫曾經找趙一成談過。
說是對談,其實只是莊得赫的通知。
趙一成看他努力掩去自己身上權貴氣味的樣子竟然有些莫名的好笑,不禁多看了兩眼。
但莊得赫就是莊得赫,盡管頭上有大樹壓頂,但他之下依然是萬萬千千蕓蕓眾生,他有恃才自傲的資本,畢竟之前就有人背后議論過他:如果他沒有回國從政,大概也會是某個學術領域最出色的那一批人。
但是紅叁代的帽子一旦戴上可就摘不下來了。
趙一成曾經和莊生媚喝酒對聊過這件事。
莊生媚對于自己的身份一直很痛苦,她哪怕只是半醉,也借著酒意苦笑,那雙鋒利如刀的眼中竟然被裹上風霜:“這個家其實不能稱之為家,我也沒有家人。”
“莊得赫呢?”
趙一成那時問。
莊生媚撇開眼,喝了一口酒,在漫長的沉默過后說:“如果我們不是家人就好了。”
其實趙一成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以為莊生媚想要除掉莊得赫。
那他可太擅長了,大家都知道莊得赫不會用槍,他出行都是保鏢,用俗話說,他武力值為0,只要他落單那就沒有威脅。
所以當孟西白的人來找他的時候,趙一成告訴了他們自己早就知道的莊得赫的行蹤。
從莊龍手底下的人那里知道的。
那個雨夜,莊得赫淋著大雨撞開他的大門的時候,趙一成還發愣。
欸?他不是去丹東了嗎?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
趙一成很自責,他一度不能吃飯不能睡覺,其實,如果死的是他就好了。
可是他膽小,所以面對著莊得赫遞過來的刀,他還是選了那本藍色護照。
他離開了中國,在美國開始了新生活。
沒人可以指責他吧?畢竟唯一可以指責他的人,已經死去了。
他每天把自己喝到爛醉沉沉睡去,渾然分不清白天黑夜,但這也有好處,他不再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什么人啊,悔啊,都不再想起了。
直到他接起了無數個電話中的一個,胡葉語的聲音像是一雙手,將他拽回過去的時空里,強行接上了一切聯系。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