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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個畫面,遲衡覺得自己心都被攥了一下。訾隨哄不乖人,沒見過她這么哭過,他幾乎是下一瞬間皺起眉頭,看向對面的人。
兩道視線撞在一起,誰都沒退,誰也沒進。然后同時移開,像什么都沒發生。
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里不停說著“隨隨,不許過去”。
遲衡眼眶猛地一酸。他迅速別開臉,深吸了一口氣。
郊外帶著青草和泥土味的空氣灌入肺腑,卻壓不住心頭那團冰冷的滯澀。
“行,”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帶著一種自嘲的、疲憊的平靜,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荒謬,“咱倆……好歹也是‘老朋友’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訾隨,最終落在穆偶哭得通紅的鼻尖上,又很快移開。
“明天。找個地方,‘聚一聚’。”
最后三個字,說得緩慢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碾過。
“沒問題。”訾隨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兩個人再大的仇怨,私下解決。但是當著穆偶的面,訾隨終究有所收斂。
而遲衡此刻,看著掛滿淚的臉,所有的怒火也只剩下了無力燎原的灰燼。
真動起手來,除了讓她更怕,又能得到什么?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穆偶。那一眼很深,很沉,復雜得難以言喻——有未消的怒氣,有被刺痛的不甘,還有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
然后,他猛地轉身,雙手插進褲兜,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背影被午后的陽光拉得很長,透著一種與來時截然不同的蕭索。
那輛如火般熾烈的邁凱倫靜靜停在路邊,而他這個主人,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被她幾滴滾燙的淚,澆得一點脾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