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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紋黑底的邁凱倫像是一團點燃的火,沿著柏油路一路擦過,仿佛要燃盡一切。
遲衡面無表情地把油門踩到底。
儀表盤上的數(shù)字還在往上跳。一百八,兩百,兩百二——
窗外的車流被他一條一條甩在后面,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殘影。他不管什么紅燈綠燈,能鉆的縫就鉆,不能鉆的也鉆。
有車狂按喇叭,他聽不見。有車急剎車,他看都不看。
他的車開得像一條闖進秩序里的瘋狗,一寸寸拉近那個他恨得牙癢癢的人的距離。
而那個讓他氣瘋了的人,此刻姿態(tài)悠閑,毫無所覺。
訾隨和穆偶風箏放得盡興了。此刻穆偶拉著半空的風箏一圈一圈地收線,她臉上曬得紅撲撲的,兩個人都忘了戴帽子。
訾隨站在她身后,擰開水瓶,插著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天氣熱,水都曬溫了。他平靜地喝剩半瓶,一下又一下地擰緊瓶蓋。
耳邊聽到一聲快要把草踩成草餅的腳步聲,他捏著瓶子,轉了過來。
“訾——隨——”這兩個字是從遲衡牙縫里擠出來的。看到那個不咸不淡的表情,遲衡拳頭硬了。
穆偶還差一點就收完風箏線,聽到那個讓她汗毛直立的聲音,“啪”的一聲,手里的線輪抓不住掉在地上。
風吹過的同時,風箏急速升起,帶著線輪掠過草地,讓人連反應都來不及。線掛在樹杈上斷開,風箏搖搖晃晃直直飛向天空。
“隨隨!”
穆偶根本沒去看飛走的風箏。她想都沒有想,轉身腳步不穩(wěn)地拉著訾隨的胳膊就往自己身后帶。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訾隨護在身后。
“遲……遲衡……”她指尖死死捏著訾隨衣袖,看著裹挾著戾氣走過來的遲衡,語氣是強裝鎮(zhèn)定,“你要做什么?”
這聲帶著哭腔、毫無威懾力的質問,讓空氣凝固了一瞬。
訾隨低下頭,看著穆偶的背影。眼眸里被驚訝和愉悅漸漸填滿,一種近乎饜足的情緒浸透了他漆黑的眼底。
他非但沒有掙脫,反而順勢微微向前,用一個近乎環(huán)抱的姿態(tài),將她更穩(wěn)地攏在自己身前的陰影里。
遲衡的腳步,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硬生生釘在了幾步之外。
他看著那張讓他這些天夜不能寐、心思煩亂的小臉,此刻寫滿了驚懼,卻不是為了他,而是因為他。
她甚至……在保護另一個男人,保護那個他最想撕碎的人。
太他媽荒謬了。
荒謬得讓他感覺自己人在z國,魂在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