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d198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說,碳-14根本就是一招緩兵之計。”藥不然恍然大悟。
“對,百瑞蓮出了一記昏招,被劉一鳴抓住破綻了。學會公布這個結果,目的就是把水攪渾,為我們爭取時間。”
藥不然感慨道:“果然還是要比較殘本,才能搞清楚。”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得靠我們這邊的進展。”我面色凝重,指頭敲擊著桌面。
我們在南京是中午上車,到了晚上六點多鐘,終于抵達上海。上海這個地方,不愧是國際化大都市,列車一進市區(qū),遠處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已經開啟,望過去一片五光十色,比灰禿禿的北京可洋氣多了。我從來沒來過這繁華的十里洋場,心情和南京路上的好八連一樣,頗有些忐忑。
在古董圈子里,上海叫水地。水是流水,說的是錢。解放前有個說法,豫、陜兩地歷史悠久,古董極多,叫“寶地”;北平、南京是政治文化中心,識貨的多,叫“見地”;而如果想要賣個好價錢,就得來上海,又靠近水邊,是以叫作“水地”。尤其是和洋人做古董買賣,非在上海不可。從上海開埠開始,它在古董交易中一直處于無可取代的地位。所以上海在古董版圖里,又稱為龍頭,龍頭遇水而活,自然是龍飛九天。
在劉一鳴的轉型計劃里,五脈的第一個拍賣行,就打算設在上海。
五脈在上海勢力不小,但我身邊既然跟著藥不然,也就別想找他們了。其實我也不想找,五脈的人現(xiàn)在看到我都跟仇人似的,不添亂就不錯了。
我們出了上海火車站,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復旦而去。我們邁進復旦大學校門的時候,恰好是七點半。這時候天色還不暗,學生們剛吃完飯,校園里很是熱鬧。遠處籃球場上許多學生在打著比賽,騎自行車的學生們進進出出,還有情侶們在草地上親熱。靠近校門的公告欄上花花綠綠貼著各種社團的海報,還有一排賣舊書和磁帶的小商販蹲成一排。
“哎呀,雖然不如我們北大,但氛圍倒也算是不錯了。”藥不然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我冷著臉說快走。
戴鶴軒給我們的那個地址很詳細,具體到了她的宿舍樓號。不過復旦校園太大了,藥不然自告奮勇承擔了問路的工作。他專挑大學女生問,而女生對他這種流里流氣的人,居然都挺有好感。他一共問了五個小姑娘,她們都特別配合,一揚雪白的胳膊指出方向,還咯咯地笑,笑聲清脆如銀鈴。
我估計如果多停留一陣,他連人家的寢室電話都能要到。
“你可真有一套。”我半是嘲諷半是感嘆。
“這是天分。”藥不然滿不在乎地把頭發(fā)撩了撩。
戴海燕住在復旦的博士樓里。博士樓是老樓改建的,只有三層。外立墻面重新刷過漆,但個別地方還是露出紅褐色的墻磚。墻上開著幾扇邊框糟舊的窗戶,看上去有點像是一個巨大的鴿籠。樓前后種植著幾排大樹,枝葉繁茂,一條水泥步道蜿蜒而入,頗有曲徑通幽的妙處。
我們正要走過去,藥不然忽然把我拉住,拽到旁邊的樹后。
“干嗎?”
“你看。”藥不然壓低聲音,朝著博士樓的樓門口一指。
一名二十歲出頭的男生一身西裝革履,頭發(fā)油光锃亮,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朝博士樓走去。身后還有一群圍觀的學生,拿著相機大呼小叫。
那人面露稚氣,一臉陽光。可我卻如墜冰窟,渾身都顫抖起來。
鐘愛華,好久不見。
第六章 殘本的秘密
鐘愛華是這一次《清明上河圖》危機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把我誘入鄭州,接下來的一切麻煩都不會發(fā)生。這個家伙有著精湛的演技、犀利的洞察和果決的手段,放到戰(zhàn)爭時期,簡直就是個王牌間諜的料。不知道百瑞蓮是從哪里挖掘出這么一個人。
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立刻跳出去,狠狠地揍他一頓,然后拷問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可惜我不能,這家伙只是百瑞蓮計劃的一線執(zhí)行者,在他背后,隱藏著一個比五脈還要龐大的勢力。如果我現(xiàn)在對他出手,只會打草驚蛇。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現(xiàn)在只能選擇隱忍。
“他就是鐘愛華吧?”藥不然悄聲問我。我點點頭,百分之二百地確定。
“這家伙捧的玫瑰花都是高級貨,有意思……”藥不然捏著下巴,喃喃自語,眼睛忽然一亮,“戴海燕今年三十歲左右,又是單身。那么鐘愛華這副打扮出現(xiàn)在這里,用意不言而喻啊。”
“不會吧?年紀相差將近十歲呢。”我知道鐘愛華手段多端,擅長蠱惑人心,但我沒想到他居然做到這種地步,這是打算色誘么?
“你懂什么,三十歲的女博士生,又是單身,很容易陷入姐弟戀。再說了,他連你都能哄得暈頭轉向,騙騙大齡女青年算得了什么?”
“該死……”
我暗暗罵了一句。如果讓鐘愛華得手,那我們可就徹底沒指望了。情郎和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選擇幫誰那還用說嗎?唯一讓我覺得欣慰的是,鐘愛華目前并沒有達到目的。若他已經弄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戴海燕就沒了利用價值,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捧著玫瑰過來,說明現(xiàn)在還沒俘獲戴海燕的芳心。
“怎么辦?”我不得不求助藥不然。這種涉及感情的問題,我太笨拙了,只能請專家出馬。藥不然捏著下巴,目送鐘愛華進入博士樓,笑嘻嘻地對我說:“等著看熱鬧吧。”
話音剛落,一大束玫瑰花從天而降,落在水泥地上,花朵摔得到處都是。周圍的學生發(fā)出一陣惋惜聲,也有喝彩的聲音。沒過多久,鐘愛華狼狽地從樓里走出來,臉上倒沒見什么沮喪神色。他看看地上的玫瑰花,一一撿起來放進塑料袋里,轉身離去。
我對藥不然的未卜先知大為驚奇:“你怎么知道這家伙肯定失敗?”
“很簡單,他犯了戰(zhàn)略性的錯誤。”藥不然語重心長地豎起食指,在我眼前輕佻地晃了晃,“戴鶴軒不是說了么?這個戴海燕一貫反對她叔父的氣功宣傳,還堅持不懈地寫文章揭露,這說明她是個理性的女性,而且獨立意識很強。這樣的女性大多有著一套明晰、清楚的審美標準和價值判斷,不會被所謂的時髦、浪漫所迷惑。想用玫瑰花收買人心,這招實在是太俗了。”
分析完以后,藥不然叫來旁邊一個拿著相機的女學生,問她怎么回事。女學生特別興奮,跟藥不然說這是個小開,不知怎么就看上戴老師了,一天三次玫瑰花,每回都是九十九朵,堅持不懈,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現(xiàn)在整個校園都很轟動,每天都有人定時來這里圍觀情圣——可惜戴老師好像對這個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每次都從窗戶直接扔下來。
“這個小開可真是情種,別看戴老師這么對他,人家可是一點都沒顯得不耐煩,每天還是按時來送,風雨無阻。真是個癡情的人。看到他彎腰一朵朵撿玫瑰,我們都覺得真可憐吶。戴老師可太殘忍了。”女生說得眼圈都紅了,把懷里的瓊瑤小說抱緊。
藥不然溫言撫慰了她一番,然后回轉過來道:“和我猜的差不多。這樣的女性,普通的辦法是不行的,你得比她強勢,不容她反抗,或者讓她覺得你比她聰明。”藥不然分析得頭頭是道,我這方面沒天分,只好問那你怎么辦。
藥不然露出一個燦爛笑容:“鑒定,我不行;泡妞,你不行。”
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我和藥不然在復旦大學附近找了個旅館住下。他讓我在房間里待著,自己跑了出去。到了晚上快十點鐘藥不然才回來,手里還拎著幾件衣服。到了第二天一早,他鉆進衛(wèi)生間折騰了好一陣。等他一出來我一看,嗬,藥不然形象大變,鼻梁上架了副金絲眼鏡,穿了一件淺藍色條紋的白襯衫,紐扣扣得一絲不茍,活脫脫一位謝絕國外高薪聘請毅然回國的華僑年輕科學家。
“我們走吧。”藥不然說。我愣了半天,才跟上去。
憑借藥不然的魅力,我們從學生那里輕而易舉就問到了戴海燕的行程。她上午有課,一般中午吃過飯都會去圖書館看兩個小時書,雷打不動。
鐘愛華照舊在早上和中午出現(xiàn)了兩次,又有一百九十八朵玫瑰慘遭遺棄。
復旦的圖書館分兩處,文圖和理圖。戴海燕雖然專業(yè)是生物學,不過她去的大多是前者。我們兩個中午吃過飯以后偷偷來到文圖。這里的閱覽室特別大,窗明幾凈。右側是一排排的書架,中間被一長條淺黃色的木制柜臺隔開,幾個老師在來回巡視。左邊閱讀區(qū)里井然有序地擺放著二十幾排漆木大桌和鋁制不銹鋼椅子,星星點點的學生和老師坐在里面,各自低頭翻書或做筆記,屋子里很安靜。
藥不然指著角落道:“在那兒呢。”
我一看,看到一個姑娘正靠窗捧著書在看。這姑娘膚色略黑,鼻梁高挺,和戴鶴軒有幾分相似,這家人估計都有點俊男美女的遺傳。不過她戴著一副厚底寬邊的眼鏡,估計得有個五六百度,把臉襯得很小。
藥不然沖我做了個必勝的手勢,抄起一本很厚的英文書走過去。我隔了三排坐下,遠遠觀望。只見藥不然走到戴海燕桌前,她抬起頭,兩個人交談了幾句,那姑娘忽然“撲哧”笑了一聲,氣氛十分融洽。我暗贊這小子好手段,鐘愛華幾天都搞不定的女人,他一會兒工夫就拿下了。
兩個人嘰嘰咕咕了一陣,藥不然揮手優(yōu)雅地告辭,然后帶著笑意走到我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