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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人聞言抬起頭,眉眼柔順,身形高挑,卻是那夜在牽鳳宮被古妃扣留的女子,只見她看了看北山潰,而后說道:“既是如此,那將軍何不先行去他殿搜查呢?”
北山潰疑竇更生,不再理會糾纏不休的宮人,轉而向著內里朗聲說道:“末將已然搜查完其他宮殿,若是娘娘再行阻隔,末將便只好強行依命搜查了?!?
那宮人聞言方才有些急了,身子一閃移到殿門正中,原本平貼在身側的雙手向外張開,而后不自覺間竟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你敢,你敢在穗實宮放肆?!”
“末將只是依旨行事,得罪之處還請見諒?!北鄙綕G下一句套話,而后索性展開身形從綠衣宮人身側閃了過去,直接踏步進入了殿中,只抱拳道了聲:“娘娘見諒?!北悴[起眼眸迅速地開始四下里打量起來。
只點到即止般巡視了片刻,北山潰旋即回頭定在了那宮人臉上,冷笑著問道:“你方才說娘娘在用午膳,是么?”
那宮人剛剛只覺一陣輕風從身側刮過,而后眼前高大的人影便已然消失在了視線中,倉皇間轉頭再看向殿內,卻和北山潰質問的眼神交匯在一起,頓時心虛地低了低頭,含含糊糊地說道:“娘娘,娘娘方才是正在用膳的么,現下,現下——你剛才和我在殿門前交涉了這么久,想必娘娘食欲不振,已然命人撤去了?!?
“是么——那在下,現在是否可以開始搜查了?”北山潰嘴角冷冷彎起了弧度,逼視著宮人愈發低垂的眼眸,神色愈發冷峻,拖延時間,想毀滅證據么?
念及此,北山潰不等回應便向著仍然在殿外的將士招了招手:“開始搜查,仔細些!”
一語剛出,門外已經有些憋氣的將士們便齊聲回道:“是!”而后不顧魂不守舍的宮人,便排山倒海般跨步進入殿內開始搜查,有的將士經過宮人身側時甚至還有意斜過眼去挑釁般看了她一眼,而后更為迅速地投身到翻箱倒柜的任務中。
至此,北山潰卻回到了宮人身邊,問道:“敢問,常妃娘娘現在何處?”
那宮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從北山潰身邊繞過,對著熱火朝天的將士們說道:“動作輕一些,搜查可以,若是有意砸壞了東西,你們可萬萬賠不起?!?
北山潰吃了個軟釘子,心中愈發懷疑常妃有意隱瞞,現下可能已然將罪證銷毀了,一念剛起,北山潰急切之下便抓住了還在對著眾人數落的宮人手腕,不顧力道大小,厲聲問道:“說,娘娘現在在哪里?”
那宮人被抓地手腕青紫,眼中淚光閃爍,口中兀自說著:“你,你放肆!放手,快點放手!”說了半晌,見北山潰完全沒有松力的意思,星眸中迸射出的質問眼神更為咄咄逼人,方才吃不了痛般小聲嚅囁道:“娘娘,娘娘,娘娘現在后苑——賞,賞花。”
第三十八章 徹查(下)
話音剛落便覺得手腕突然被人猛力甩開,那高大迫人的身影幾下點地便即消失在了彎折的曲廊中,那宮人卻是不急著撫慰淤青的手腕,抬眼看了看四散在殿中忠于職守的將士,只緩緩綻開了凄苦,歉疚,還有幾分得逞的笑意:這個人還真是魯莽,現下一定是堅信常妃娘娘與巫蠱之術有關,因為擔心娘娘會銷毀所謂的‘證據’,見到娘娘時態度定然是焦躁多于鎮靜,或許連來意都不會說出口。
那么自己,也該跟著去后苑指點指點證據的所在之處了。
只是沒想到,娘娘待自己那么好,自己卻要如此逼迫她進入險境——事后娘娘無論處境如何,自己總是難逃一死,就算國法可容,終究良心不安天理難逃。
但是,總算可以救得他一命,自己死了也好,便再不用被古妃娘娘挾持,做再多違心傷人之事了……
慢慢收回唇邊的笑容,宮人步伐有些踉蹌地向著后苑走去。
循著回廊行了片刻,已然可以看見洞門后微微露出的苑中情形,因為常妃性子平和樸實,所以苑中甚少嬌花奇草,偶爾有了,也只是生機自強的向陽花之類,不成氣候地隨地長了些許,摻雜在腰板挺直的松柏之間。也因著如此,苑子中只泛著松針柏葉的清淺芬芳,也只有素喜平靜的人才會定心欣賞這不明顯可以歸為香味的氣息。
此刻北山潰正比松柏還筆直地站在苑子邊緣的臺階上,不跪不拜,犀利的眼神直盯著有些訝異的常妃,口中不咸不淡地說道:“末將參見常妃娘娘,娘娘興致可好啊,剛用完午膳便在此賞花為樂了?!?
常妃雖然有些不滿北山潰不合禮數,甚至有些放肆的開場白,卻是沒有苛責出聲,只淡然抿了抿唇,半晌沒有答言,只是見著北山潰愈發銳利的眼神,漸漸地,就攏起了眉心:皇后娘娘重病纏身,早先又聽聞菀妃突遭禍事,心下已然有些凄楚,連午膳都不曾用過多少,只淺淺嘗了幾口就早早地讓人撤下了。不久前好不容易遣散隨身宮人,獨自在苑子中靜了靜心,稍許忘了這日的不幸事,卻突然闖出來這樣一個口無遮攔,而且明顯針對自己的禁衛軍右統領,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想到這里,常妃溫聲說道:“右統領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北山潰沒有收回咄咄逼人的眼神,冷冷地道:“娘娘真不知末將來,所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