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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荊復洲舔了舔唇,把煙點燃,煙霧從鼻腔里呼出來,他的臉就云山霧罩的:“我從小就到處跑,我都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安愿眨眨眼,把目光偏開。她從來沒好奇過荊復洲的過去,只在當初荊冉講的時候聽到過一點。但不管怎么說,過去的悲慘并不能成為現在他大肆犯罪的通行證,原因或許身不由己,結果卻仍是不可原諒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起身往門口走,荊復洲還站在原地,一根煙抽完了,才慢悠悠的跟上她的腳步。
不似從前在會所的奢華熱鬧,荊復洲更喜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溫馨氣氛。只是這一家人里存了幾種心思,就要另當別論。安愿昨天喝酒喝的狠了,今天只低著頭喝飲料,荊冉大概覺得她礙眼,說話并不熱絡。
安愿悄悄去觀察周凜,卻覺不出和以往的不同。他的存在感向來不高,有時候安安靜靜的坐著,幾乎要以為他不存在。安愿摸不清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有事瞞著荊復洲,跟荊復洲對立的人,無疑可以成為她的同盟,可在那之前,她得贏得他的信任。目光收回來,安愿看著自己盤子里的牛肉,手邊有刀叉,只是餐刀的頂端并不鋒利,她毫無勝算。
這些沒有用的心思,一天要在她的腦子里轉上幾百遍,又都以失敗告終。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大家各懷心事卻又小心翼翼。安愿是最早離開飯桌的,也許她離開了,荊冉說話也就不會避諱了。房間里的燈開著,她拿了睡衣走進浴室,不忘回身鎖好門。
安愿這個澡洗的有些久,出來時臉色緋紅。荊復洲不知什么時候上樓來了,此刻正坐在床上看雜志。毯子蓋住了半身,墨藍色睡衣領口松松散開著,見安愿出來,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又重新盯著手里的雜志。
安愿忽然覺得,他似乎很久沒碰她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到這上面去,她晃晃腦袋,拿了吹風機吹頭發。機器運行的聲響終止了荊復洲的,他把雜志放到枕頭邊上,轉頭看向她:“早上不是還頭疼?”
吹風機聲音太大,又直接湊在安愿耳邊,她沒聽見他的聲音。荊復洲有點無奈,從床上下來,走到她身后接過吹風機:“給我。”
安愿的手握緊了,仰著頭看他:“我自己可以。”
他沒有堅持,又回到床邊去坐下,眼神落在她身上。安愿被他看得有些心神不寧,發根還沒怎么吹干,便收了吹風機。
有些事好像不需要說,什么時間,該怎么做,就這么水到渠成。也許是存了些心思的,也許只是為了能從他那里汲取信任。安愿安慰著自己,朝床邊走過去,荊復洲張開雙臂,她便依偎到他的懷里。
他帶著她倒下去,床鋪柔軟,她比床鋪更為柔軟。疤痕上的紋身被他握在掌心,拇指輕輕捻著她的耳朵,荊復洲慢條斯理的吻她,另一只手沿著睡裙下擺溜進去。
她的頭發還沒干透,荊復洲一手向下,一手撫著她的腦袋,修長的手指繞進發絲。他忽然抬了抬頭,凝視她帶著霧氣的眼睛,嘴角挑起來,笑的有些不懷好意:“安愿,濕的。”
他說的是她的頭發,又好像不是。
夜很長,他們以這種方式跨過零點,安愿頭抵在他肩膀上細細喘息,沒頭沒腦的問了句:“為什么除夕要守歲?”
荊復洲擁著她,吻她汗濕的鬢角:“據說除夕守歲,可以讓家里的老人更長壽?!?
說完這話,兩個人都有片刻沉默。
安愿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躺在他的臂彎里,看著天花板。她家里沒有老人,荊復洲也是?;蛘哒f,至少荊復洲還有個家,她連家都沒有。
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