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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真是要變成鳳凰了,可誰也不知道我郵回去的錢都是陪男人睡覺掙來的……”蘭曉抹了把臉,化的精致的妝被她蹭花了,不知是眼線還是睫毛膏讓她的左臉黑了一塊,狼狽至極:“我也想好好把學上完,可是音樂系學完了有什么用呢?誰能真正成歌唱家?我連學費都拿不出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好在那些男人喜歡我,我得感謝那些男人喜歡我……”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大多數人被圍困,走著走著就會忘記自己最初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們稱之為初心的東西,常常消失在彼岸即將到達的時候。安愿走過去,輕輕擁抱住哭泣的蘭曉,這一刻蘭曉覺得她們是同類人,她不辯解,就讓她覺得她們是同類人吧,至少不會在原本的傷痛上平添一層孤獨。
蘭曉離開的時候,樓下的寶馬正拼命按著喇叭。安愿從窗口望出去,看見一個還算英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車邊打電話。蘭曉小跑過去,他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臉上吻了吻。那個男人安愿是見過的,那時候的除夕夜,他也是前來參加的人員之一,安愿記得那時候他牽著一個微微有些發福的女人,跟薛老介紹說這是他的妻子。
她便想起蘭曉臨走時說的話:“跟其他人相比,安愿你真的很幸福。”
夜幕籠罩,安愿站在窗邊苦笑。
音樂學院女生偏多,女生多的地方從來不缺話題。開學兩周的時間里,荊復洲開車送過她三次,某個下午安愿路過琴房,聽到班里的女生們聚在一起議論。
刻意壓低卻還是能聽出說了什么的聲音,如同細小的螞蟻,啃噬著蠶食著她的尊嚴。
“是吧,她拿了那張卡,我看見了那個男的還長得挺帥的,二三十歲吧。”
“我問了,她說不是她男朋友。”
“那樣的人怎么可能定下來找女朋友,別開玩笑了。”
“不是啊,開學之前我看見他們在樓下,安愿腦袋探進去接吻呢。”
“誰告訴你接吻就是男女朋友了?你傻哦。”
“會不會已經睡過了?這種男人。”
“誰知道,不過好像可以那樣看出來睡沒睡過,我跟你們說……”
安愿站在門口,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議論,每次議論里都有那么幾個固定的人參與,然后慢慢的,全系都會知道,安愿是一個多么不檢點的女孩。第一次聽見時她站在水房外面臉色慘白,現在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畢竟她們說的沒錯,在她們的想象里,安愿已經算是單純又善良了。可還是懶得等她們討論完,抬手,安愿敲了敲琴房的門。
幾個女生回過頭,看到她之后明顯嚇了一跳。
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女生臉上,安愿禮貌的笑了笑,好像什么也沒聽見的樣子:“班長,我晚上有點事要出去住,今晚的年級會就去不了了,能不能幫我跟輔導員請個假?”
女生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班長爽快的點點頭,坦蕩的就像她剛剛沒有說出“會不會已經睡過了”這種話似的:“行,你放心吧。”
轉身,安愿知道她們接下來就會興致勃勃的猜測她是不是又去找那個男人了。
換了身衣服,安愿站在鏡子前面認真的涂口紅。荊復洲曾經問她,口紅這種化學物質每天吃進去一點,到最后會不會致命。安愿半開玩笑的倚在他懷里,說要是那樣有用,我死的時候你也一定會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