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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渾然天成的一種干凈。他很禮貌的看著荊復洲,又轉頭去喊前面背著吉他不曾回頭的女孩:“安愿,有人叫你?!?
她的腳步站下,半晌,轉身朝他走過來。她就那么一步步的靠近他,臉上神色漠然,荊復洲的心卻像是死灰復燃,在她還沒走近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口:“上次我說的話惹你生氣了?”
一句話,讓許駿和其他幾個樂隊的同學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人人都知道安愿是孤兒,她沒有家人,陵川對她來說更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荊復洲看著明顯不是學生年紀,可他說話時語氣很自然,看樣子已經跟她認識的久了。
說來可笑,他和她說話的次數,怕是兩只手就可以數的過來,如今當著同學的面,偏偏用這樣熟稔的語氣去喚她。安愿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下,和他的自然不同,她的語氣淡漠而疏離:“荊先生這是路過?”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倒也說明了是在怨他的。荊復洲笑了笑,面前的這張臉,這個聲音,忽然都讓他覺得又愛又恨。他從沒接觸過這樣的黃毛丫頭,現在想來不接觸是對的,這樣的心性,他怕是忍不了多久。
帶著這樣的笑,荊復洲點點頭:“算是吧?!?
安愿心里那根弦慢慢繃緊,在思考接下來的做法。她摸透了荊復洲是適合欲擒故縱的男人,因為從沒有女人對他用過這一招,她們想必都是不敢的。可她不一樣,她可以假裝不明了他的身份,那么所做的一切也就不會引人懷疑。但是現在她的欲擒故縱似乎過了頭,她或許要把那根線收回來一點,給他一些甜頭,讓他繼續心甘情愿的上鉤。
神色依舊淡漠,路燈下的她看起來像一個跟自己鬧別扭的糾結的小姑娘,目光一點點挪到他的臉上,卻刻意避開了他的眼睛。那份懊惱,那份不甘心,還有那份拼命想隱藏的想念和悸動,都被她演繹的栩栩如生。這一刻的安愿是嬌憨的,跟所有這個年紀的人一樣,在愛情到來之前小心翼翼的試探,唯恐錯付了心意。仰起頭,她的聲音輕輕地,也不知是不是在問他:“你喜歡聽什么歌?”
荊復洲一愣,她的同學們都已經走遠了,這會兒這里只有他們兩人,這問題明顯是問他的。抿抿唇,他回答道:“我沒有喜歡的歌,但我知道你喜歡梅艷芳?!?
仰著頭的女孩嘴角有微微淺笑一閃而過,再看他時又恢復了那幅清冷的表情:“你要是哪天再來,我給你唱梅艷芳,你得請我吃大排檔?!?
他又是一愣,定定看她。安愿卻抬腳后退了一步,背著吉他的身體晃了晃,好像下一秒就會摔倒:“好了我得回去了,宿舍要關門了。”
她沒有問他,你會不會來,什么時候來。她還是帶著點傲慢,對他那天說的不尊敬的話耿耿于懷。
路燈下,只剩男人一個影子。褲兜里的手捏住了煙,卻沒有拿出來。這世界上有比煙草更讓人上癮的東西,以前他覺得是毒品,現在他覺得,或許是一個人。
畢竟他,很多年沒有吃過大排檔了。
第7章
似是故人來(七)
她跟他玩的欲擒故縱,在后來的一段時間里,統統報復在了她身上。荊復洲沒有來,她依舊每天站在廣場上唱歌,只是從來不唱梅艷芳。
這個星期,她每天都會換一件衣服,一天也不重樣。她還畫了淡淡的妝,唱歌時微微閉眼,就能看見那條細細長長的眼線。某個收工回去的晚上,許駿走在她身邊,少年時期的男人有著這世界上最純凈的嗓音,沒有被煙草和酒精荼毒的那種清澈透亮:“安愿,你這幾天變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