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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軍官們表情上都帶著幾分的戲謔,視線在沈隨鈺與凌曉身上兜來轉去,沈隨鈺在穿過馬路之后,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凌曉一眼,正對上她尚未收回的目光。
軍官們一聲哄笑,雖然距離隔著尚遠、聽不真切,但是凌曉卻能從他們說話的語調與表情中品出那調侃的意味。
沈隨鈺被說的有些羞惱,責怪地瞪了幾人一眼,當先快步走開了,幾名軍官則在又看了凌曉一眼之后,跟上了他的腳步。
凌曉的臉色有些糟糕,雖然她一般并不介意自己被和別人硬湊成堆——畢竟只是八卦娛樂罷了——但是一想到對方是沈隨鈺,她就心里很是發悶。
明明這輩子她與這個人已經沒有任何的關系了,卻為何總是覺得他有些陰魂不散呢?
深深的嘆了口氣,就連對面那些僅有一面之緣的軍官們都那般表現,凌曉就算不回頭,大概也能猜得出此刻自己身后的女孩子們會是何等的表情。
……畢竟,從自己方才特意透露出的那些描述來看,大半都能跟沈隨鈺扯得上關系。
凌曉無可奈何,無法逃避地轉過身。
身后的少女們都帶著“我懂”的高深莫測的笑容,抿唇笑得矜持又狡黠,凌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認真、卻在其他人眼里顯得尤為欲蓋彌彰地反駁:“不是他。”
隨著這三個字,少女們終于憋不住哄笑了起來,看著凌曉站在那里臉頰微紅,又羞又惱又是無奈,突然都感覺尤為揚眉吐氣。
——誰讓凌曉總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幾乎沒有任何的瑕疵呢?此時被調侃到發窘的凌曉,才越發像他們的同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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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胡桃 和 圓潤娘 扔的地雷=333=
☆、第四十九章 青年(十)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被所有人喜歡,所以在那日之后,當凌曉聽到那些關于她戀愛的風言風語的時候,反應是相當平靜的,更何況,這其實正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
——只可惜,那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破壞了一切。
凌曉可以算到人心,可以掌握別人的喜愛甚至妒忌為自己所用,但是卻絕對算不到會有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意外地出現,將本應在正軌上行駛的列車歪到了另一條軌跡上。
凌曉本意就是借助他人之口將自己戀愛的事情傳播出去,一來為將來也許會發生的公開做鋪墊,二來可以試探三爺的態度,三來,這也符合初次談戀愛的十八歲少女的行事風格——這樣的孩子顯然不可能將一切都瞞得嚴嚴實實的。
但是,凌曉卻沒有想到,沈隨鈺非常不恰當地出現了,正正好好嵌入了她辛苦為三爺而所準備描繪的戀人模板。
其實,凌曉與沈隨鈺當時表現地都非常禮貌,沒有絲毫親密的舉止,若是普通來看也不過是彼此認識的人罷了。只不過當時無論是凌曉還是沈隨鈺身邊都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加之他們都一向潔身自好,鮮少會與異性接觸,于是在有心與無心之下,流言便那么逐漸傳播開了。
三人市虎,沈隨鈺與凌曉就這么“被戀愛”了,甚至連凌父都有所耳聞,看著她的眼神那叫一個得意洋洋又滿是算計。
于是,當凌曉嘗試扼止這一消息、或者將沈隨鈺從中剔除卻收效甚微只后,氣得直接摔了一個杯子,然后,她就被三爺召喚去了……
凌曉從來沒有奢望過三爺會不知道這個消息,而且從過往的經驗來看,他大約也不會對此充耳不聞。畢竟連當初凌曉是他的晚輩與學生之時,他就多次表達出了對宋文斌甚至邵杰的不喜,如今凌曉真正在名義上成了他的女人,三爺顯然不可能放任她的名字被和另一個男人聯系在一起。
不過,好的消息應當是三爺不會對此有太過激烈的反應,畢竟凌曉的一舉一動都在三爺的眼皮子低下,他必然知道凌曉與沈隨鈺根本沒有半點不清白的關系。
這一次,三爺是將凌曉叫到了自己的私宅,凌曉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在這里長大的,一來到這里格外輕松自在。
從前,凌曉與三爺見面大多數都是在書房或者演武場,而這一次,她卻被直接帶去了三爺的起居室。這里是三爺的私人領域,凌曉從未踏足過,初次來訪不由得有些忐忑、甚至隱隱地興奮——這是對她身份的肯定。
三爺似乎也是剛剛回來,正懶洋洋地換著衣服——只可惜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凌曉什么不該看到的都沒有看到。
見到凌曉進來,三爺一邊系著外衫的扣子,一邊轉過身,調侃地挑了挑眉:“看看,誰來了?已經與人私定了終身的曉丫頭?”
凌曉嘴角微抽——她還真不知道,不過幾日而已,這流言又升了一級,連私定終身都出來了,天知道她這輩子還只見過沈隨鈺兩次!
……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凌曉為了自己這一次愚蠢的舉動扼腕不已。
佯怒地抿了抿嘴唇,露出幾分的委屈幾分的憤慨,凌曉快步沖進三爺的懷里,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口悶聲不吭。
扣子才系了一半的三爺不得不伸手將凌曉摟住,難得衣冠不整,卻也無暇去注意。揉了揉凌曉的頭發,三爺話鋒一轉,音調也低沉了下來:“不過,那沈隨鈺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我也正納悶著呢。”凌曉抬起頭,看著三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郁悶,“我只知道他是虎子哥手下的軍官,似乎頗得重用,其他的一概不知——哦,對了,最近他和我父親似乎走得挺近,有些不讓人省心。”
三爺似笑非笑地看著凌曉,聽她解釋完卻并未緩下神色,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有些漫不經心地梳著她的發,緩緩開口:“雖然,我也聽說你跟那個沈隨鈺只見過兩次,但是,我為何有種感覺——你對著沈隨鈺熟悉得緊呢?”
凌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眼眸中劃過一絲的驚疑不定卻又被她妥善地遮掩住,只是那真真切切的一驚也不知是否能逃得過三爺那雙犀利的眼睛。
凌曉不知道三爺是怎么看出的,三爺似乎的確有這樣一種魔力,任誰都不能妄圖去欺騙他。
他不說,不代表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所以縱著你罷了。但是倘若過分利用這份縱容,在前方等著你的可絕對不是什么好結果。
凌曉的身體有些微微發僵發冷,卻又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有些迷茫無措地抬眼看著三爺。
三爺與凌曉對視片刻,終于輕輕嘆了口氣,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又吻了吻她的頭頂:“算了,這次便先罷了。我知道你有許多小秘密,連我都不愿說,一次兩次我可以容忍,但是我可不知道,我還能忍多久。”
凌曉頓了頓,輕輕將三爺遮著她眼睛的手拉開。試探著再次看向他。三爺的目光已經緩和了下來,帶著幾分是縱容幾分的無奈,同樣,還有幾分遮掩下的冷冽與警告。
凌曉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突然心中一動,抬起雙臂摟住三爺的脖頸,微微踮起腳尖,毫不拖泥帶水地吻住了三爺的嘴唇。
三爺吃了一驚,連動作也停了下來,措手不及地被凌曉用力推倒在了床上。
即使是此時,三爺的第一個反應也是扶住凌曉,以免她一個沖動磕到床沿。看著少女跨坐在自己身上,用嬌嫩的嘴唇生澀地摩挲著自己的唇,雙眸緊緊閉著,又長又密的睫毛微翹、因為緊張而發著顫,三爺不由得想要啞然失笑。
少女大略是沒怎么接過吻,親吻的動作反倒像是小貓小狗想要跟主人親密那樣,尤為惹人憐愛。三爺在心里一聲輕嘆,抬手扶住凌曉的后腦,微微開啟原本緊合著的唇瓣。
若論到接吻,凌曉顯然是理論遠勝于實踐的,她可以容忍男人觸碰她的身體,卻無法接受這份嘴唇含著嘴唇、相濡以沫的親昵。倘若對象是旁的男人,凌曉也許還能夠充分發揮自己理論上的知識,起碼不會糟糕到讓人沒有興致,但是此時的對象卻是三爺,凌曉一想到自己竟然一時頭腦發熱地將三爺推倒強吻了,頓時都覺得整個身體僵硬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有時候,刻意地安排永遠不如恰好遇到的機會,凌曉認為,當一個女孩子被自己的戀人懷疑跟別的男人有染的時候,沖動點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解釋也許蒼白無力,而實際行動則是最有利的證明,當我連清白之軀都愿意給你的時候,你又怎么能懷疑我喜歡別人?
所以,靈光一現的凌曉瞬時間決定心動不如行動,這樣一來不僅能蒙混過關方才的危機,更能解決一直以來困擾她的難題,簡直是一舉兩得!
只不過,想想是一方面,實際行動卻又是另一方面,就算三爺不說,凌曉也知道,自己的表現有多么糟糕。
……算了,反正她現在的身份是毫無任何經驗的純潔無暇的女孩子,生澀點什么的……才正常,不是么?
凌曉如此安慰著自己,一邊試圖點燃三爺身上的熱情,但是她顯然收效甚微,三爺縱容她在自己身上作亂就像是縱容一只向主人撒嬌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