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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我聽人說了,你大娘真的太過分了!你沒去她家再把肉給她搶回來?”
“我要去來著,結果出門撞上了我爸,他不讓我去。我還能咋地,我要是非要去,我爸不知道氣成啥樣呢,我倆肯定要吵起來的。我都快嫁人了,唉,過幾天素凈日子吧。”
鄭曉秋比鄭媛要孝順的多,她非常乖順,很聽父母的話,鄭媛這樣說她也覺得有理。想了想,也嘆了口氣:“也是,你這脾氣,以后要是嫁了人可要好好收一收了,別總啥事都要爭個尖兒。我娘說了,吃虧是福。”
這村里人人都道鄭媛脾氣不好,鄭媛知道自己脾氣不怎么好,但也沒到那種給點火星就爆炸的地步。要不是年年去鄭大娘家要糧食,惹惱了鄭大娘,那鄭大娘老往外說鄭媛跋扈,鄭媛這暴脾氣的名聲也不會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不過她倆半斤八兩,鄭媛在外頭也逢人就說她鄭大娘摳搜愛占人便宜什么的,鄭大娘的名聲除了她自己作的,鄭媛也在這上面添了不少磚瓦。
“行了,我知道了。”鄭媛說。
外頭的日頭高高的,地里的麥子已經收完了,一看望過去一片開闊,遠處還能看到熊熊燃燒的烈火,那火上冒著的黑煙直沖天際。麥子割完后留下了麥茬,因為還要在地里種第二茬的糧食,那麥茬非常礙事。二十一世紀時規定了不允許燃燒秸稈,但這個時代人們普遍習慣把地里的麥茬都燒了,方便種植。
聊完了八卦,鄭曉秋話題一轉,就轉到了她最關心的一件事上:“媛媛,你咋沒曬黑呢?”
鄭媛扭過頭來,笑:“咋沒黑啊,我也曬黑了。”
“哪黑了啊,反正我沒看出來。”說著,鄭曉秋還要伸手戳一下她的臉,被鄭媛擋了:“哎,你手臟!”
鄭曉秋悻悻地收手:“你就和我說說唄,你這臉,咋這么白啊?”
“你沒看到我干活的時候一直帶著草帽子呢?還穿著長袖長褲,臉上還捂著毛巾?”鄭媛看看她曬得黑里透著紅的臉、脖子以及露在外面的胳膊,說,“你捂嚴實點,肯定要比現在好得多……”
鄭曉秋想了想:“哎,那我明兒也換長袖戴帽子!”
鄭媛把水杯子放下,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粘著的草屑泥土,“走吧,再去把糧食耙一耙。”
鄭曉秋也站了起來,連說:“走走走。”
第67章:下雨
之后鄭媛特意注意了下村里的輿論,村民們大概分成了三派,大部分人還是比較相信鄭媛的,覺得鄭全剛是個厚道人,這事是鄭大娘花樣作妖蹬鼻子上臉。還有一部分是相信鄭大娘的,覺得要是鄭媛家不心虛,鄭全剛不可能把肉讓給鄭大娘,要知道這年代肉可稀罕呢!還有小部分人保持中立,他們覺得這兩家的說法都有可能。
能把輿論弄成這種不知真假的程度,鄭媛就心滿意足了,時間長了,自然沒人再記得這事了。
馮家這門親事要是順順當當的當然好,要是他們家不信她要退親,她也不強求。以后在村里做個委屈模樣就行了,人心都是偏的,有時候就是誰弱誰有理。
說來也巧,等麥場所有的糧食都曬干,裝車運到糧倉里,平地一聲驚雷,竟然下起了暴雨。
那時候鄭媛正跟著婦女隊,趕著牛在地里耕地呢,沒成想一瞬間風雨變幻,天上烏云密布,天空好像都要掉下來一般。風吹得旁邊的樹嘩啦啦作響,像是要折斷一般,嗚嗚的,鬼哭狼嚎。
“快,快跑,要下雨啦!”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一群小姑娘老娘們抓起耙子,撿起自兒個的東西就往家里趕。
她們下地的地方離家遠,有三四里地呢,這還沒跑多遠呢,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那雨來的又快又急,不到一分鐘,鄭媛全身上下就濕透了。腳底下又是土路,一濕就變得泥濘了,跑也跑不快,一個不小心可能還會滑一跤。
婦女隊長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她喊著:“大家都別慌,別慌,小心腳下,別摔著!”
話音一落,鄭媛就眼睜睜地看著她旁邊一個女的腳下一滑,摔進了路邊的溝里。她趕緊放下鋤頭去扶她,她抬起頭鄭媛才發現,巧了,是鄭曉秋。
“小心點!”她扶著她站起來,一邊叮囑,怕鄭曉秋聽不清,特意拔高了嗓門。
溝里都是濕泥,鄭曉秋這一跤跌了個全身都是泥,而且腳下還滑,她爬了兩回,后來還是又多了個拽她胳膊的她才艱難地爬上來。
鄭媛說:“地滑,你拄著耙走!”
一張嘴,那水就順著臉流進了嘴里,她呸呸兩聲,又問:“你腳沒崴著吧?”
鄭曉秋跺了跺腳,扯著嗓門說:“沒有!”
“那行,趕緊走吧!”
不僅雨下得大,風也很大,好幾次都將鄭媛頭上的草帽子掀了下去,好在草帽子上有繩子,她把繩子系在了脖子上,沒給她吹走了。重復戴了幾回都被吹了,索性就不戴了,反正這雨這么大,帽子也不遮雨。
就這么你扶著我我扶著你的,終于穿過了長長的耕地,回到了家。
家里大門沒關,一進院子就看到沈翠云焦急地站在屋檐下,手心攥著,走來走去。看到鄭媛回來,她一臉喜色。
“我的天,這淋成什么樣了!都濕透了。”她抓著鄭媛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幫她摘下來草帽子,一推她,說,“趕緊的,回你屋換衣裳去。”
“我爸呢,我哥呢,回來了沒?”鄭媛擦了把臉上的水,“我嫂子呢,回來了嗎?”
沈翠云說:“你爸在大隊部呢,你哥回來了,他帶著傘去接你和你嫂子了……快,去換衣服。”沈翠云又催了一遍。
身上都是濕衣服是挺不好受的,鄭媛點點頭,轉身就往自己屋跑。沈翠云在后面急著喊:“哎,你撐著傘啊!你這孩子……”
鄭媛的那屋和廚房正對著,和堂屋不連著,因此回屋還得穿過大雨。反正身上都濕透了,再淋一下也沒什么。
回了屋,鄭媛反手就給關上了門,她飛快進了空間,洗了個戰斗澡。空間的酒店已經被隔絕了,是個獨立體。雖然沒有自來水供應,不過酒店的熱水系統里還存著很多熱水。鄭媛之前在酒店里找了幾個木制浴桶,在里面兌好了不少溫度適宜的洗澡水,就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緊急情況的。
她沒敢用沐浴露洗發水這類的東西,用了就太明顯了,一股子香味,會被人懷疑的。不過只洗個清水澡也讓人覺得身上舒爽不少。洗完后出來,剛換上干凈衣裳,門就被敲響了。
“大白天的,你插什么門啊!”
“我這不是怕我哥突然進來嘛!”鄭媛找了雙干凈的鞋換上,一邊擦著頭上滴滴拉拉的水一邊去開門。
沈翠云一手撐著傘,一手還端著碗姜糖水,門開了,她走進來,把傘往地上一撂,遞給鄭媛那晚姜糖水:“趕緊喝了,去去寒。”
這年頭紅糖可貴呢,一般走親訪友送禮才會送這東西,家里也不多,還是去年嫂子馮明月生牛牛坐月子的時候別人家送的。
鄭媛也沒嫌棄她媽姜放得多,水太辣,咕咚咕咚的一口氣給喝完了。
一碗熱水進肚,胃里舒坦了不少。